黎二郎虽然捧著一本书,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灶台,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开饭啦!”隨著沈妤一声招呼,黎家兄弟俩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沈妤和婭儿饭量小,只盛了小半碗,黎大郎和黎二郎却各自满满地盛了冒尖的一大碗。
这蛋炒饭就得趁热吃,一勺子送进嘴里,猪油的润、酱油的鲜、鸡蛋的香和米饭的弹在舌尖上完美融合,韭菜独特的辛香更是点睛之笔,让每一口都充满了层次感。
第一口下去,是踏实的满足感;第三四口之后,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直到肚子已经圆滚滚的,大家还是忍不住把碗底的最后一粒米都扒得乾乾净净。
饭后,四个人都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但还是每人又喝了一小碗热乎乎的菜叶汤,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手脚也终於暖和了。
放下碗筷,黎二郎自告奋勇地出去铲雪,他把乾净的雪块倒进锅里,等雪水烧热,沈妤才开始洗碗。
婭儿则抓著昨天在路上采的一把青草,蹲在临时搭的鸡窝旁边,逗著小鸡玩。
另一边,黎霄云也没閒著。
昨天赶路时淋了雪,他们的被褥都湿了一大片,从进洞开始就一直在火堆旁烤著。
现在那些湿乎乎的地方已经彻底干透了,黎霄云把沈妤和婭儿的被褥,仔细地铺在他以前在这里过夜时睡过的一块平整石板上,又把自己和黎二郎的铺在地上厚厚的乾草堆上。
为了避嫌,他还特意用一块旧布帘,在两个铺位之间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忙完这一切,黎霄云说他要出去一趟。
沈妤叮嘱他万事小心,洞里有她看著不必掛念,黎霄云便裹紧了身上的皮毛大氅,顶著漫天风雪,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黎二郎搬了块石头坐在洞口,就著天光大声朗读起书来。
沈妤坐在他身后不远处,就著温暖的火光,开始用黎霄云带回来的棉花和那块漂亮的湛蓝色棉布,缝製一件属於自己的过冬棉衣。
婭儿一会儿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会儿又跑去墙角逗弄一只躲在蛛网里的蜘蛛,也不觉得无聊。
转眼到了晌午,沈妤又开始准备午饭。
她把剩下的韭菜全部切碎,撒上盐杀出水分,挤干后拌进剁得细细的猪肉馅里,再倒点酱油、盐,最后浇上一勺滚烫的热油,“滋啦”一声,香气扑鼻。
然后她又和好面,擀成薄薄的饺子皮,一口气包了一百多个圆滚滚的饺子。
天寒地冻的,没有冰箱也不怕,沈妤在洞口铺开一块乾净的粗布,把饺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
没过多久,饺子就冻得硬邦邦的了。
在这个没有工业污染的年代,雪水除了一点灰尘,乾净得可以直接饮用,用来冻饺子更是天然的冰箱。
黎霄云一直没回来,黎二郎和婭儿饿得肚子咕咕叫,沈妤便先煮了些饺子给他们垫垫肚子。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黎霄云才踩著厚厚的积雪,疲惫地回到了山洞。
他身上落满了雪,整个人裹得像个熊一样,进门时带著一股寒气,像一头沉默的野兽突然闯入,把洞里的三个人都嚇了一跳。
看清是他之后,黎二郎和婭儿立刻欢呼著扑了上去。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黎二郎心疼地看著他,赶紧帮他脱下冻得硬邦邦的外衣和披肩。
婭儿仰著小脸问:“大哥,你去哪儿了?外面好不好玩?”
黎霄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笑著说:“外面冷得像冰窖,你可千万別乱跑。”
沈妤赶紧端来一碗滚烫的热水递给他,这时才发现他怀里还揣著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不由得吃了一惊。
“郎君辛苦了,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黎霄云接过碗,目光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火光映著她的眉眼,看来今天確实没冻著。
沈妤接过他湿透的外衣和披肩,仔细地拍掉上面的雪渣,搭在火边的杆子上烘烤。
黎霄云喝著热水,看著她温柔地说:“这只兔子我一会儿处理了,加上之前那只白兔的皮,等晾乾了,你可以先做件披肩挡挡寒。”
沈妤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和感动。
原来他冒著风雪出去打猎,就是为了给她做件披肩?
那之前在明月楼,他特意嘱咐方管事留下兔子皮,难道也是为了这个?
看著她又惊又喜的样子,黎霄云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心想,这下子,她总该不会再怪他捡了她的玉佩却没有还了吧?
沈妤有些侷促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这兔子皮还是先给婭儿和二郎用吧?他们比我更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