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总共包了七十个饺子,原本计划得好好的:黎霄云吃二十四个,黎朔州吃二十个,她和黎朔婭各吃十三个。
可谁能想到,她才吃了十个,盘子里就空空如也了——黎朔婭早早把十三只饺子拨进自己碗里,剩下的四十七个,全被黎霄云和黎朔州这对兄弟吃光了。
此刻,这一大一小靠在椅子上,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著饱嗝,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沈妤却只吃了个半饱,无奈地摇摇头,心里自我安慰:就当是保持身材了。
她刚起身准备收拾碗筷,黎霄云却伸手拦住她,开口道:“我来吧!”他脸上带著一丝不好意思,显然也察觉到自己和弟弟抢了沈妤的吃食。
沈妤的腿脚还不利索,忙活一下午包饺子也確实累了,见黎霄云主动洗碗,便没有爭抢,站在一旁看著他麻利地收拾完灶台。
看著黎霄云利落的动作,沈妤心里暗想:这男人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就算在古代,这般勤快的汉子也不多见。
黎霄云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回头对上她的视线,沉声道:“我明日要进山几日,家里的一切,就託付给女娘了。”
“进山?阿兄,你又要进山?”黎朔州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满脸激动,目光还频频瞟向沈妤,神色里满是犹豫和担忧。
黎霄云看著他,解释道:“如今已是深秋,我再进山一趟,多猎些东西,咱们才能安稳过冬。”
青山的冬季凶险万分,常有猛兽出没,所以黎霄云向来不会轻易在冬天进山狩猎。
黎朔州垂著头,自然清楚兄长的习惯,每年深秋,黎霄云都会进山数日,有时甚至要待上十天半月,而每次的收穫,也是一年里最丰厚的。
往年黎霄云进山时,都是黎朔州在家带著黎朔婭,只有春夏时节黎霄云偶尔带他进山时,才会把黎朔婭送到叶寡妇家寄养。
一想到叶寡妇,黎朔州就恨得牙痒痒,再看看沈妤,虽说这几日她做得一手好饭,对黎朔婭也温柔耐心,看著不像有坏心的样子,可万一兄长走后,她就露出真面目,在吃食里下药,把他和妹妹拐去卖掉怎么办?
黎朔婭满心担忧,可刚吃了沈妤包的美味饺子,实在不好意思把这恶意的揣测说出口,只能一个劲用眼神暗示黎霄云,希望兄长能重新考虑,最好把这来歷不明的女娘送下山去。
可黎霄云像是完全没看懂他的眼神,说完话就转头专心刷碗,压根没理会他的暗示。
这一切都被沈妤看在眼里,她走到黎朔州面前,似笑非笑地问:“二郎,你一个堂堂男子汉,莫非还怕我这个腿脚不便的女瘸子对你做什么?”
被沈妤一激,黎朔州顿时火冒三丈,涨红了脸吼道:“我怎么会怕你!你不过就是个女瘸子,別想趁我兄长不在家,打什么齷齪主意!”
“二郎!”黎霄云猛地回头,厉声呵斥,虽只转了半张脸,可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黎朔州,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黎朔州被兄长一吼,立刻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沈妤正惊讶黎霄云竟然会维护自己,就听他冷冷地补了一句:“对女娘说话客气些。”原来只是让黎朔州客气点,並非是维护她,沈妤心里顿时瞭然,忍不住自嘲地想:是自己想多了,这黎霄云哪里是护著她,怕是担心她走后苛待他的弟弟妹妹吧。
一片真心换来这样的猜忌,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沈妤心里顿时涌上几分气恼,对著黎霄云道:“大郎君儘管放心,等你回来,保管婭儿和二郎的身子完好无损,还能比现在更白胖!”
说罢,沈妤撑著拐杖,拉著黎朔婭的小手回了房间。
黎霄云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心里暗自琢磨:她这是真的生气了?
另一边,黎朔州还在沾沾自喜,对著黎霄云拍胸脯保证:“阿兄,你放心,我一定盯著她,绝不让婭儿再受半点委屈!等明晚我就让婭儿跟我睡,白天也寸步不离盯著她,防著她使坏!”
黎霄云看著弟弟信誓旦旦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的信心——如今的黎朔婭,早就被沈妤的美食收服,两个哥哥在她心里,怕是还比不上沈妤做的一碗饭。
沈妤把黎朔婭哄睡后,自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气得睡不著。
她越想越觉得黎霄云心思深沉,看著粗獷沉闷,实则一肚子心眼,比他那直性子的弟弟精明多了!
嘴上说著託付家事,实则借著弟弟的口警告她,难道他就没看到这几日自己的真心?
若是她有半分坏心,今晚怎会只吃十个饺子,把大部分都留给他们?
正想著,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两声,沈妤无奈地长嘆一口气,心里吐槽:饺子吃得那么香,结果转头就被这兄弟俩戳心窝子,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