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侧身引路。
罗兰和维拉丝跟著他走出门厅,穿过门廊,来到台阶下。
他雇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车夫站在旁边,手里牵著韁绳。
管家亲自打开车门。
“卡特医生,维拉丝小姐,慢走。”
罗兰刚抬腿,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感觉,他下意识回头,望向府邸三楼的窗户。
那里,一个面色苍白的人正盯著他们。
然而罗兰並没有在意他的样貌,而是凝目在他的额头,在那坚硬的头骨后面,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只蛞蝓正在缓慢蠕动。
不知为何,他居然能听清蛞蝓爬过脑浆时发出的嘶哑、低沉的摩擦声,那是一种充满螺旋感的韵律,却又像是一声短促的“啾”。
若要用语言表达,那大概是:“我想回家……”
当然,真正的含义肯定比人类语言所能表达出来的內容还要深刻,但受限於人类大脑的局限性,这是他所能够认知和接收的全部內容。
“卡特医生?”管家的话打断了罗兰的思绪,他回过神,再看那扇窗,人已经不在了。
他若无其事地坐上马车,维拉丝坐在他对面。
马车驶出铁门,罗兰靠在车厢上,透过车窗看向那座渐行渐远的红砖府邸。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维拉丝问道:“这个矿场主,有没有爵位?”
维拉丝摇摇头。
果然……庄园里没有家族纹章、那些刻意到极致的贵族礼仪、过分標准的发音、追求声望……这位富裕的矿场主肯定私底下被不少贵族称为“煤黑子”吧……罗兰无奈地摇了摇头。
难怪对方听说维拉丝“身份很高”之后,立刻邀请她参加晚宴,多半是把维拉丝当成了某位尊贵的贵族小姐,想通过联姻挤进贵族阶级。
不过,今天的目的倒是顺利达成了,多亏威尔曼弄来的那三封推荐信,不然怕是连面都见不上。
罗兰掏出那张一千五百镑的支票,露出满意的微笑。
坐在对面的维拉丝看著他,攥在手心里的那颗来自教皇头冠的钻石,悄悄沉入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