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蜡像馆,这里更像一个动物標本展览馆,而且这些动物蜡像在上色后真实得仿佛活物般。
羽毛的蓬鬆感、鳞片的光泽、身形的跃动感……简直像下一秒就会眨眼睛或甩尾巴。
“这些蜡像真是栩栩如生。”罗兰忍不住感嘆。
“谢谢您的称讚。”
维克斯回头报以微笑,但罗兰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神色里並没有被夸赞后的欣喜或自豪,反而有一种习惯性的疏离感。
於是,他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参观那些塑像。
维克斯领著罗兰穿过前厅,推开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后面是条不长的走廊,墙壁上掛著些旧照片,框里的女人容貌因年月而泛黄模糊。
空气里那股蜡味更浓郁了些,像熬过头了的蜜油,这对於嗅觉被强化过的罗兰来说,实在有点难以忍受。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维克斯从马甲內袋取出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清晰的“咔噠”声。
他推门而入,伸手按下墙边的开关。
灯光亮起,照亮了一个不大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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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房间內的环境,罗兰微微一滯。
房间中央,一把高背扶手椅上,端坐著一位老太太的蜡像。
她穿著样式朴素的深色长裙,膝上盖著一条编织毛毯,双手交叠放在毯面上。银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整洁的髮髻。面容慈祥,嘴角含著浅浅的、温和的笑意,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
蜡像的做工精湛到了惊人的地步。
皮肤带著老年人特有的微透质感,手背上有淡褐色的老年斑,指甲修剪得乾净圆润,她的指间戴著一枚磨损了的银戒,手中握著一卷泛黄的绷带。
她就像一位午后小憩的老妇人,隨时可能抬起眼,轻声问候来访者。
虽然容顏已老,但罗兰还是认出来了。
走廊上那些旧照片里的年轻女人,就是她。
“这是我的母亲,大家都叫她梅芙夫人。”维克斯轻声说,“这间蜡像馆,以前是她在经营。”
他站在蜡像旁,注视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从蜡像交叠的手中,缓缓取出了那捲泛黄的绷带,將绷带小心地递给罗兰。
罗兰接过绷带。
绷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亚麻材质,边缘已经磨损起毛,顏色是洗过多次的、不均匀的灰白,上面还残留著几处难以洗净的、深褐色的旧渍。
维克斯回过头,目光停留在蜡像慈祥的脸上:
“我母亲年轻时,曾是一名战地护士。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在东部边境的衝突里,这卷绷带是她从一场惨烈的遭遇战后带回来的。据后来前来慰问的士兵说,这卷绷带能够治疗所有伤口,当时药品奇缺,我母亲就是用这个,为许多重伤的士兵做了紧急包扎。”
“不过母亲却很少提及那些事,而且也不准任何人碰这卷绷带。”
维克斯的目光从蜡像移向罗兰手中的绷带,有些怀念道:“我小时候不懂事,有次爬树摔破了膝盖,疼得厉害,又怕母亲责备,就偷偷拿这绷带缠了伤口。”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结果……血確实瞬间止住了,伤口也不怎么疼了。可晚上母亲发现后,脸色是我从没见过的难看。她把我关在后面的旧仓库里,整整一天没给饭吃,也没说一句话。”
“现在想想,那饿一天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说完后,维克斯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水击打窗户的声音。
“抱歉,说了那么多话。”维克斯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略带歉意道。
“没关係,感谢您愿意分享这些。”罗兰將绷带递还给维克斯,隨即问道,“请问盥洗室在哪儿?我需要处理一下个人状况。”
维克斯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接过绷带指向走廊另一侧:“在那边尽头,靠近后门的地方。灯绳在进门右手边。”
“我很快回来。”罗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穿过走廊时,那股甜腻的蜡味再次涌来,他加快脚步,推开盥洗室的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洗手池、一面模糊的镜子和一个普通的坐便器。
他拧开水龙头,任由清水流进下水道,同时从药剂带里取出药剂,开始处理身上新裂开的伤口。
过了几分钟,罗兰处理好伤口,抬起头时,发现镜中的自己脸色依然苍白。
他从怀中掏出《罗兰·卡特医生的病歷记录》,在崭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