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座位,路过组里叫“阿祖”的同事时,眼角一扫,见他正拿铅笔在白纸上乱画——纸面大片涂黑,唯独几个数字清清楚楚,浮在墨团里。
“阿祖,捣鼓啥呢?”杨真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饭,含糊问道。
阿祖用笔尖点了点桌上摊开的报纸,那上面印着当天股市行情图:“这几只二线、三线股,今天一口气涨了三四档。”
“然后呢?照这势头买,能捞多少?”杨真嗤笑一声。
“一块钱进,到手两毛。”
“呵,这点零头,够干啥?”
“不是这么算的——白天监听里漏出来的消息,说他们早砸进五千多万了。一块赚两毛,五千万就是一千万落袋。”
阿祖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吐出一口烟。
“可对他们来说,一千万?也就一顿饭钱罢了。”
杨真筷子停在半空,没接话。
穷是真的会封住人的脑子。他压根没料到,罗耀明那帮人,动动手指就是几千万进出。
翻个掌,就净赚一千万。
他胸口闷得发烫,又酸又胀。
“王八蛋!躺着都能捞一千万……我们拼死拼活三十天,才两万块工资!丢雷老母!不把这群人塞进赤柱监狱,老天爷都该闭眼!”
“有钱人嘛,向来如此。”
旁边修电路板的林一祥忽然插话,手没停,嘴也没闲:“前两天陪我老丈人打高尔夫,他随口聊起——香江警务处处长,月薪十八万一千零五十;他们公司那个安保总监,月薪四百五十万。
比当年太平山上的港督还高一截!
就是没资格住进总督府罢了。”
办公室里一下静了。
连空气都沉了下去。
杨真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差得太远,骂都嫌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