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海水染成暗红之际，铜锣湾万国大厦某间办公室内，刑天正伏案审阅几份待签的合作意向书。

    脑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他握笔的手一顿——“天”字最后一捺戛然而止，墨点浓重，停在纸面。

    “唐俊的忠心暂且不论……亚视那三成七五的股份，怎么落袋？”他心里飞快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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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桌上一部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刑天挑眉，合上笔帽，“啪”地合拢文件夹往旁一推，抄起听筒：“喂？”

    “刑先生您好，我是邱先生的秘书。”

    电话那头声音陌生，但措辞极。请问您何时方便？我马上安排专人送达，尽快走完过户流程。”

    刑天没半分迟疑：“今天就行。越快越好，辛苦了。”

    “明白，立刻安排。”

    “替我向邱老板道谢。”

    “刑先生放心，话我一定带到！您慢慢！”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刑天没停顿，顺手抄起另一部座机，拨通内线，让楼下前台留意——稍后有人送合同过来，见了人直接引上楼，别让对方等。

    ……

    公海之上。

    风里裹着铁锈似的硝烟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

    唐俊拎着枪走到游艇边，垂眼望向海面。

    雷威的尸体浮在水里，浅白西装浸透暗红，随浪一荡一荡，离船越来越远。

    几道黑影已悄然游近。

    “啧……”

    他手肘撑在栏杆上，把枪递还给身旁的小弟，眉宇间空落落的，像刚卸下千斤重担，又像什么也没捞着。

    预想中的痛快半点没来。

    一阵咸腥海风扫过，把他齐肩的头发吹得散乱。

    “有烟没？”

    他侧过头，看向几步外的三叔倪启智。

    那双三角眼里难得浮起一丝笑，伸手从裤兜掏出一盒万宝路，朝他甩了过来。

    “杀个大人物，滋味不咋地吧？早跟你讲过，不用亲自动手——交给他们办妥帖得很，你偏要跟来。”

    唐俊低头点烟，火苗一蹿，青烟刚出口，就被风扯得细碎，转眼消尽。

    他没应声，只背靠栏杆，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一动不动。

    三叔没再开口，转身朝那队海员保镖扬了扬下巴：“该擦的擦干净。”

    又补了一句：“这船底子硬，就是多了几个弹孔，送去东南亚翻新下漆，照样能卖个好价。”

    旁边小头目凑近问：“三叔，刚才那家伙提过，主卧保险柜里还有现钞，听着数目不小……这钱咋办？”

    “全取出来，一分不少，原封不动交到你们老大手上。总不能白跑一趟，对吧？”

    铜锣湾，万国大厦。

    刑天刚拿到“邱先生”那边送来的股份转让协议。

    文件盖着律所钢印，转让方已签字，亚视董事会也正式批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