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茶盏缔私约,半路阻凶徒
    六号包厢内。

    何世昌听完这话,嘴角微抬,笑意里浮起三分阴鸷。

    “呵呵,今天请诸位来,就是想替大伙儿寻条活路。别说我何世昌不顾旧情——眼下我手上真有一桩大生意,就看各位前辈,敢不敢一起蹚?”

    几个堂主互相对视,眼神游移,难掩疑虑。

    稍顷,一位穿银灰西装的堂主开口:“大生意?何世昌,你莫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如今全兴社还能做什么大买卖?

    四号仔?还是火器走私?

    哪一样不是大小姐明令封死的?

    风声漏出去,咱们谁都兜不住。”

    何世昌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咚”一声闷响,震得七号包厢里监听器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嘶鸣。

    他仰头大笑:“哈哈哈——大小姐?培叔,您真觉得,几个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会怕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人?”

    几位老辈一时语塞。

    他们不怕王凤仪。

    怕的是正在服刑、随时可能出狱的王冬。

    那人一手拉起金兴国际集团,眼看就要甩掉江湖烙印、彻底上岸,岂是善茬?若非赵山勇那档子事出了岔子,他早已功成身退。

    “你打算怎么干?”

    “简单——趁冬叔还在里头,咱们放手干几年:火器、四号仔、人蛇……哪样来钱快做哪样。攒个三五年,几千万总能落袋。

    等冬叔出来前,咱们卷铺盖走人,北美、荷兰、澳洲,哪儿清静去哪儿。他还能跨洋追杀不成?”

    这话听着实在,短期也的确可行。

    没了王冬坐镇,单靠王凤仪,压不住这群积年老油条;又有何世昌里应外合打掩护,消息几乎不会漏到她耳朵里。

    捞够就跑,远走高飞,逍遥自在。

    有些事,嘴上说得利索,脚底下却寸步难行。

    吴岩培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主意是好,我也动心。可阿威那儿,你怎么摆平?”

    全社团最硬的拳头,是郑子威。

    他对王凤仪死心塌地,对社团上下动静门儿清——不把他踢开,再密的网,也挡不住王凤仪的眼睛。

    哪怕当场开灶做饭,也躲不过郑子威的追杀。

    “哼。”何世昌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只要几位前辈肯站在我这边,别说是收拾阿威,就连王凤仪那个丫头,我也能让她服帖——不光不敢再跳出来搅局,往后还得替咱们遮风挡雨。”

    可惜,屋里这几个没一个吃这套空话的。

    画饼充饥?他们早过了张嘴接馅儿的年纪。

    吴岩培嘴角一斜:“行啊,等你真把人摆平了,再进门说话。”一群老江湖,不见兔子不撒鹰!

    可眼下他手里没人、没势、没底牌,只能把火气咽回去。

    谁叫他自己连个听使唤的都凑不齐呢。

    “好!一言为定——我拿下阿威和大小姐,你们就推我坐上全兴社龙头的位子!”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众人敬了一圈。

    几个堂主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没吭声,却纷纷举起杯子,伸向桌子中央。

    “叮!”

    清脆一响,一杯茶,一场暗契,就此落定。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围坐包厢,酒菜不停,笑语不断。正事一字不提,倒把哪家新开了烧腊铺、哪个码头昨晚查得紧、哪条街口修路绕道之类鸡毛蒜皮聊得热络。

    而隔壁七号包厢里,刑天与天养生等人早已收筷离席。方才那场大戏,他们已听了个透亮。

    刑天起身,掸了掸衣角:“阿生,后头怎么走,还用我掰开讲?”

    “猛犸哥放心,何世昌但凡敢动手指头,我准保把他当场摁住。”天养生应得干脆,顿了顿又问,“不过……要不要顺势推他一把?”

    “正有此意。”

    刑天唇角微扬,“何世昌要动郑子威,绝不会亲自露面,八成会派心腹动手。我们就在他们下手时截住人,反手塞个假消息过去——就说‘人已料理干净’。”

    “等他信了郑子威倒下,必然急着扑向王凤仪。那时他脑子最热、胆子最野、防备最松。”

    “等他以为胜券在握,我们再带着活生生的郑子威,登门贺喜。”

    话没说完,天养生与天养义已各自垂眸,无声点头。

    ……

    两天后。

    湾仔太子道某处路口。

    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贴着路边停着。驾驶座上,小年轻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正絮絮叨叨:

    “飞哥,带我一起吧!”

    “不行。”

    “为啥?我能盯梢、能望风、还能递刀!”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守好车,我下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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