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波自己讲的——请了江湖上一位前辈出面搭台,办了场和解宴。”
韦吉祥陷在旧沙发里,额头敷着冰袋,肿得发亮。外伤烧着皮肉,心事压着骨头,整个人像被抽了筋。
“那……他干吗还专程来找你麻烦?”阿蝉声音发紧。
“他跟太子握手,又没跟我握。”
“那人太瘆人了,眼睛都像没焦距的……要是天天堵上门,咱们怎么办?”阿蝉手指绞着围裙边,指节发白。
“别怕。我先琢磨琢磨,真到没法子,就去求眉叔出面。这事因太子而起,他们总不能撒手不管。”
第二天一早,韦吉祥进了汽修店。
他给烂命全、神沙几个兄弟拎来了热粥油条,趁擦车间隙,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想听听主意。
“吓唬鬼呢?你怵他?”烂命全叼着米糕,眼皮都没抬。
“不是怵……是他现在像根绷断的弦,为报复我,什么都能豁出去。这种人,你猜不到他下一步往哪撞。”韦吉祥用力搓了把脸,掌心发烫。
烂命全咬一口米糕,嗤地笑出声:“刀搁他喉结上试试,看他还疯不疯?”
“大佬,您是急糊涂了。”神沙靠在工具架旁,捧着罐热豆浆咕嘟喝了一口,“他敢放话动您家人——直接做掉,最干净。”
“可他刚跟太子喝了和头酒。咱们若这时候动手,眉叔那边怎么交代?”韦吉祥嗓音沉下去。
外头人不懂洪泰的里子。
老大前脚刚和对方讲和,后脚就被自家马仔宰了,风声传出去,谁还信陈天眉的规矩?谁还信太子的面子?
怕就怕,最后黑锅全扣在眉叔头上。
“我还是得去见眉叔一面,至少问清楚,他肯不肯兜这个底。”
“喂,大佬——您真信他会帮?”神沙伸手按在他肩上,语气平直,“这话难听,但得说:眉叔,没您想的那么靠得住。”
“神沙说得准。”烂命全抹了把扳手上的机油,“您一心往上攀,想扎职、想做大底,有些事,自然就顾不上细看了。可我们这些底下跑腿的,看得真真的——
有甜头,眉叔比谁都快;没油水,他溜得比耗子还利索。丧波这档子事,咱自己扛。”
韦吉祥没接话,只盯着地上一滩未擦净的机油,反光里晃着自己的影子。
他何尝不知?
只是人活着,总要等到最后一道门撞得鼻青脸肿,才肯承认门后根本没路。
“大佬……”
“行了。”他忽然抬眼,目光扫过两人,“我去问眉叔,就这一次。他若摇头,咱们自己来。”
话落,他抓起外套,推门而出。
神沙和烂命全刚追到店门口,只听见机车轰鸣撕开晨雾,尾气卷着尘灰,眨眼便没了影。
“啧,费那劲干啥?”烂命全摆摆手,一脸不耐。
“那接下来咋办?”神沙手里还攥着半只叉烧包。
“等呗,等大佬回来再讲。”
……
中午,洪泰庄园。
韦吉祥踏进门时,倒真凑上了巧——肥叔、豹荣全在,连陈天眉也在座。
“眉叔,肥叔、豹荣哥,都在啊。”韦吉祥低头颔首,挨个招呼。
“祥弟来啦?坐坐坐,稀客啊,怎么想到来看我?”陈天眉笑得和气。
“眉叔,实不相瞒,今天是想请您帮个忙。”
他搓了搓鼻梁,没绕弯子,把丧波找茬的事原原本本说了。话音刚落,陈天眉、肥叔、豹荣三人互扫一眼,眼神里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波动。
“阿豹,你咋看这事?”陈天眉往后一靠,侧过头问豹荣。
豹荣是谁?
洪泰几大堂口里最得陈天眉信得过的堂主,察言观色早练成了本能。
根本不用盯陈天眉脸色,光听这句问法,他就懂了弦外之音。
他松开环抱的手臂,拿下嘴里的雪茄,朝韦吉祥抬了抬下巴:“祥弟,你说丧波找你麻烦——那他在咱们字头的地盘上动过手没?”
“呃……”
韦吉祥顿了顿,还是照实答:“丧波没提要砸我们的场子。”
“那就是你跟他的私事咯?”豹荣耸了耸肩。
韦吉祥对社团不是没指望,可也绝非糊涂人。
这话里裹着的冷意,他听得明明白白。
他扯了扯领口,声音沉了几分:“豹荣哥,您这话听着,是嫌我多管闲事?当初要不是为太子哥出头,我会跟丧波对上?”
“哎哟,祥弟,这话可就偏了。”肥叔在一旁笑着插进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