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怎么写,你们定;钱多出来?那就当是我个人再塞一笔,不写进条款,也不记名,就当风吹过校门口那棵老榕树。”
刑天说得轻巧,但话里没缝——钱泼出去,就是泼出去了,绝不回收,也绝不讨价还价。
“……行。”艾维栋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点头,“我替全校两千三百名师生,谢刑先生这份心!”
“谢啥?”刑天摆摆手,嗓音低了半度,却更烫,“大家都是华人,血管里流的是黄河水、长江浪。自家孩子读书的地方,轮得到外人来指手画脚?鬼佬那点心思,谁不知道——他们巴不得咱一代不如一代,好永远跪着交租。”
“哈哈哈——”
一群老头子笑出声,笑声爽朗又熨帖。
谁也没想到,一个矮个子、旧球鞋、胳膊上还隐约看得见旧疤的江湖人,心里揣着的,竟是整座山河的重量。
而这一刻,他们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步棋,走对了。
“合同和过户流程,两周内全办妥,送到您手上签字。”艾维栋趁热打铁,“刑先生要是对学校还有啥想法——比如教学、基建、师资……尽管提。”
“哎哟,别抬举我。”刑天自嘲地挠挠后颈,“论文化,咱真是门外汉——食堂王姨剁三十年肉馅,识字量可能都比我高。”
他顿了顿,忽然抬眼,目光扫过全场,“不过既然艾校长问了……我还真憋了几句实在话。”
“刑先生太谦了!”
“是啊,您这脑子,比咱们老家伙的存折还厚实!”
“直说!我们都竖着耳朵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