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夜授杀令
    刑天盯他三秒,忽然抬手一招:“飞机。”

    门边阴影里立刻晃出个人影。

    “今晚,你陪阿霆去见沈天豪。”刑天语气平淡得像在点单,“我不希望他看见明天日头升起来——听懂了?”

    飞机咧嘴一笑,白牙在昏光里晃得人眼晕:“猛犸哥放心,阎王批的是三更的条子,我绝不让他多喘半口气到五更。”

    薛霆当场僵住。

    脑子嗡的一声——他真没想过,刑天连“谈”都懒得谈,直接掀桌。

    可刑天已经起身,手掌在他肩上不轻不重一按,转身就走,连个余光都没留。

    “咋啦?怂了?”

    飞机胳膊一勾,热乎乎搭上薛霆肩膀,嗓门敞亮,笑得跟邻家大哥似的。

    “倒也不是……”薛霆回过神,声音有点干,“就是豪叔背后牵着几条线,这么动他,怕给猛犸哥惹一身腥。”

    “哎哟——”飞机拖长调子,拍拍他后背,笑得眼角挤出褶子,“谁动他了?明明是他喝高了,回家踩滑瓷砖,一头栽进马桶里,脸朝下呛死的呀。”

    他那张圆润和气的脸,在包房顶灯下泛着油光。

    满口白牙,齐整得瘆人。

    薛霆后颈一麻,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爬。

    他突然就懂了——当年飞机为啥能面不改色嚼碎不锈钢勺子。

    这不是疯,是骨头缝里都淬着冰碴子的狠。

    ——

    夜色一沉,佐敦活了过来。

    霓虹像醉汉打翻的酒瓶,红的紫的蓝的,泼满整条街。

    豪爵夜总会门口,薛霆亲自带着阿祥守着。

    沈天豪车刚停稳,他就迎上去,伸手虚扶一把,引人直奔1号包房。

    “豪叔,请!”

    “阿祥,吧台挑最贵的红酒来两支,再叫小渔、小雯她们过来陪陪。”

    沈天豪抬手拦住:“不用。”

    阿祥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薛霆。

    “听豪叔的。”薛霆点头。

    “好嘞。”

    阿祥应声退下,亲自去取酒。

    包房门一关,沈天豪从西装内袋摸出雪茄盒,“啪”地弹开,递来一支:“看你气色,坐馆这事儿,稳了?”

    “托豪叔福。”薛霆接过去,火机“咔哒”打燃,青烟袅袅,“感觉……挺踏实,又挺悬。说实话,现在每晚躺下,脑子里都在演三年后散伙那天——东星会不会翻脸?”

    沈天豪大笑,烟雾从鼻孔喷出来:“谁不是这样?我第一年自己开公司,半夜惊醒数发票,生怕第二天银行抽贷!”

    酒上来,三人碰杯,玻璃清脆一响。

    薛霆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转了半圈,才问:“豪叔,今天我能坐上这把椅子,东星那边确实出了力。那地产这块……是不是也该让东星的人,正式‘露个脸’了?”

    沈天豪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

    他笑得更深了,雪茄灰簌簌掉在裤腿上也不管:“阿霆啊,真没想到,你比我想的快多了!行,还是那句话——只要东星肯挂名撑场子,将来上市分钱,你的份额,我亲手加码!”

    薛霆垂眸,用拇指摩挲杯壁,顿了两秒,才缓缓抬眼:

    “公司有我一份,我当然上心。可豪叔……三年后我们套现离场,东星要是不放人、不撒手,这笔账,怎么算?”

    沈天豪?说白了就是个赌徒,还是那种拎着议员当护身符、专挑风口上割韭菜的狠角色。

    金融盘他炒,股市他控,回回都是快进快出,捞一票就闪人。

    烂摊子?留给谁?

    当然是那些没资格进市政厅喝咖啡的“合作伙伴”——比如薛霆这种,名字写在合同背面都怕被墨水晕开的小字辈。

    这次硬推薛霆去攀东星的线,明眼人都懂:地产公司底下埋的不是项目,是雷管。

    得有人站出来当靶子,还得是够分量的靶子。

    薛霆?恒记一个跑腿的矮骡子,连东星门房都不一定认得全,哪扛得住?

    只有东星这种盘踞几十年的“江湖老祠堂”,才镇得住场子、压得下火药味。

    可问题来了——雷真炸了,沈天豪机票一订,连夜飞走。

    薛霆呢?

    东星不会倒,但恒记可能明天就被贴封条。

    刑天手底下那帮人找不到正主,刀尖一转,自然就朝薛霆脖颈上招呼。

    所以薛霆还在挣扎。

    最后一搏,想劝他收手。

    毕竟当年落魄时,是沈天豪递过一根烟、塞过一笔钱、帮他压过一场场子。

    恩,是真恩。哪怕裹着算计的糖衣。

    结果呢?

    沈天豪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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