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坐馆风波
    “我上回动手还是上个月掰手腕输给阿嫂。”阿栋苦笑,“最近除了跟你们一起看场,其余时间全窝家里——陪老婆煲汤、胎教、数胎动……对了,我受伤这事,千万别说漏嘴。”

    “放心,我们又不是嘴上长喇叭。”阿祥耸耸肩,抬手蹭了下鼻尖,“明天阿嫂打电话,我跟你演双簧;底下兄弟我也全打过招呼,嘴严得像焊了钢板。”

    ——阿栋老婆肚子里揣着娃,孕晚期,情绪比台风眼还娇贵。

    这话一出口,病房里瞬间安静。

    三个人同时咽了下口水。

    要是今晚上东星那帮人没及时杀进来……

    活着的,怎么面对那对母子?

    死了的,又拿什么脸去见她们?

    病房里灯泡接触不良,滋啦滋啦闪着微光,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阿栋才慢悠悠吁出一口气:“还是扯回原来那摊子事吧……我越想越觉得,昨晚这事儿,八成是冲着坐馆竞选来的。”

    “子健?爱莲姐?”阿祥霍然站直,肩线绷紧,眼底一凛,“山家铲?那帮扑街真敢破家法,对自家兄弟下黑手?”

    “也可能……跟火爆明那档子事脱不了干系。”

    一直靠在墙边没吭声的阿霆,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尖刮过玻璃——直戳命门。

    明哥是他亲手斩的。仇摆那儿了。

    再加上这次叔父们倒向阿霆的,比子健那边多出一大截。两股火一撞,不炸才怪。

    干掉阿霆,既报了明哥的仇,又清了上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稳赚不赔。

    至于家法?

    没人看见,就等于没发生。

    家法再硬,也管不到死人嘴上。

    “早知道,你就不该动明哥。”阿祥皱着眉,这事他憋了太久,“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膈应。”

    阿霆抬眼,嗓音冷而平:“不动他,他还是堂主,我们仨还在码头扛货、在夜市收保护费。他那种人,记仇比记生日还牢——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

    他没后悔。半分都没有。

    “那现在咧?”阿祥一摊手,“有人在暗处瞄着你放冷枪,总不能天天把整条街的小弟都调来给你当影子吧?”

    这话一出,病房又静了。

    没抓到人,没摸清底牌。第一次失手,不代表第二次还会失手。

    沉默快压垮天花板时,阿霆忽然道:“明天差佬录完口供,我出院。我要见猛犸。”

    “你觉得他晓得内情?”

    “总得撬开一道缝。”

    人活一世,最难得的不是发大财、坐高位,而是刀子擦着脖子飞过去之后,转头还能看见兄弟站在你左边、右边,没少胳膊也没断腿。

    阿霆不敢想阿栋倒在他面前的样子。

    阿祥也不敢想,哪天手机一震,来电显示是殡仪馆,或者更糟——是阿栋老婆哭到失声的语音。

    只要人还在喘气,就还有翻盘的力气。

    当晚,阿祥没走。直接叫人搬来折叠椅,在病房角落支了个临时据点,带了六个信得过的马仔,轮班盯梢。

    天刚蒙蒙亮,他才在阿霆病床上囫囵眯了俩钟头。

    耀文是闻风赶来的。差馆的人也踩着点上门做笔录。阿祥全程陪着,眼皮打架,脑子却像上了发条——清醒得很。

    差佬好打发。现场干净,没留指纹没留烟头,连监控都恰巧“故障”了。几句话搪塞过去,人就走了。

    等门一关严实,阿祥立刻转向耀文:“大佬文,我怀疑昨晚动手的是子健那边。这事……能不能递话给阿公?大家公平争位,凭本事说话。买凶?这算哪门子江湖规矩?”

    耀文正背着手站在窗边,目光钉在楼下花园里一株蔫头耷脑的三角梅上,脸阴得能拧出水。

    听见这话,他肩膀微不可察地一沉,叹出一口长气:“证据呢?”

    其实他早上接到消息那一秒,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爱莲的脸。

    可念头归念头。没铁证,说破天也是捕风捉影。

    真去阿公那儿告状?搞不好人家反手甩你一句:“哦?你疑心谁就疑心谁?那我是不是也能疑心你放火烧了祠堂?”

    更怕的是——你一动,对方反而撕破脸,直接掀桌子。

    他转身,视线扫过三张年轻却绷紧的脸,缓缓道:“坐馆,是三煞位。沾上它,就别指望太平日子。你们看阿公现在威风八面?他当年混码头,背上三道刀疤,两条肋骨是歪着长的。”

    顿了顿,他指尖点了点阿霆:“你,最近别单走。车里、茶楼、街口——人手给我配齐。”

    又转向阿栋,语气稍软:“你别急着出院。养好伤,比啥都强。别让子弹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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