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讲究什么规矩,纯粹是出门时谁先迈哪条腿,顺手就坐定了。
阿祥话音刚落,阿栋便接上:“也不知这次换届会有哪些大佬跳出来抢龙头位。但愿新坐馆不是爱莲姐或子健那一拨人——要是他们掌了印,咱们怕是要日日提着脑袋过活。”
阿祥手指倏地一紧,指节泛白。
新官上任三把火,若真让爱莲姐或子健那伙人坐上主位,那三把火,十有八九得往他们兄弟仨身上燎。
毕竟,火爆明是死在他们手上的。
至于“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抱歉,这话搁在社団里,跟念经差不多——没人当真。
香江的社団,本就是江湖泥水里滚出来的,猜忌如呼吸,算计似吃饭。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派系意识,早刻进了骨缝里。哪一家字头能真正铁板一块?全是表面和气,底下暗流奔涌。
一个堂口,就是一个山头;一座山头,便是一股势力。
翻遍香江几十年江湖史,从未有过哪家社団一统江湖,也从未有过哪家字头百年不倒。能守住自己碗里的饭,不被隔壁咬一口,已是祖上积德。
每逢换届选龙头,都像一场无声的夺嫡之战——不动刀见血,新坐馆连椅子都坐不热。
唯有同联顺、洪泰、新记这类世代掌权的家族字头,交接时才稍显温吞。
说白了,江湖终究是草莽的地盘。
想成大事?几千年华人心中数得着的,掰手指都嫌多。
想到往后可能挨的冷枪暗箭,先前扎职时那股扬眉吐气的劲头,登时凉了半截。车厢里静得只剩空调低鸣,连呼吸都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