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比耸耸肩:“马马虎虎,凑合过呗。倒是你——”
他上下扫了阿霆一眼,有点纳闷:“你不是考大学去了?咋干起看场子这活儿了?”
“有啥稀奇?”阿霆笑了笑,“横竖都是给人做事,端谁的碗,听谁的话。”
“给人做事?”
波比听见这称呼,眉梢微扬,似笑非笑。
他目光沉沉地扫了阿霆一眼,心下暗忖:这小子今非昔比啊——当年课堂上最守规矩的优等生,如今竟也混进了社团?
倒也省事……
稍作思量,波比抄起酒瓶朝阿霆晃了晃,语气轻快却笃定:“要不这样,你干脆来帮我干活?”
“哈?”阿霆一愣。
“后天!今天我老板正谈要紧事,不好带你露面。后天我带你见个人——真正的金主!”话音未落,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嘴角扬起,胸有成竹得像已把事情钉死在板上。
阿霆静默几秒,没推辞。
身为金融系拔尖儿的毕业生,他早把一条铁律刻进骨头里: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捞偏门不富。
既能盯场子,又能搭上新路子挣外快——何乐不为?
两人刚想再聊几句,斜刺里忽地踱来个穿露肩吊带的姑娘,朝波比扬声喊:“波比,楼上叫你!”
波比扭头一瞧,立马起身点头:“好嘞,马上到!”
转过身,他冲阿霆晃了晃酒瓶:“抱歉啊兄弟,老板催得急,先撤了!”
“去吧,忙你的。”阿霆举杯一笑,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待波比身影消失在贵宾包房方向,阿霆的目光却不自觉追向那个报信的姑娘——只因她眼熟得很。
正是傍晚冷饮店偶遇的米雪。
不止阿霆认出了她,她也一眼认出了阿霆。
米雪端着一杯鸡尾酒,指尖微凉,目光在他脸上停顿半秒,什么也没说,垂眸错身而过,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阿霆本想开口道声“你好”,见状便把话咽了回去,轻轻摇头,起身朝另一侧通道走去——打算绕场巡查一圈。
谁料他刚迈开步子,身后米雪便频频回头,目光追着他背影来回打量,神色里三分疑云,七分不解。
夜总会本就灯光幽微,此刻虽非客流高峰,却也三三两两坐满了人。
米雪穿着吊带裙,心神恍惚地往前走,意外便悄无声息地撞了上来。
“哎哟!”
她正侧头张望阿霆,冷不防被人狠狠一搡,整杯冰镇鸡尾酒全泼进领口,激得她一个哆嗦,寒意直钻皮肉。
米雪拧眉回头,撞她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同样一身吊带裙,卷发蓬松,妆容精致。
两人乍看像一对姐妹花,可细瞧便知差别:米雪青春饱满,眼神清亮;那女人颧骨高挑,唇线紧绷,笑意浮在脸上,却透着股刻薄劲儿。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对方道歉时,嘴角还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分明是故意的。
从小被宠大的米雪哪受得了这个?她手腕一翻,将杯底残酒连冰块一
那女人万没想到她敢这么硬刚。
冰碴子混着酒水糊了半身,凉意刺骨,脸上那点假笑瞬间冻住。
“砰!”
一声闷响炸开,米雪吓了一跳,循声望去——斜对面沙发上七八个青年猛地掀桌而起,吼叫着朝这边扑来!
领头那人嗓门震耳:“臭娘们!敢泼我大姐头?活够了是不是!”
见这群人横眉竖目、杀气腾腾,米雪脸色刷地发白,脚下一软,往后退了半步,却硬生生站住,不敢逃。
泼酒的女人慢条斯理接过小弟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肩头水渍,随手一扔,转身朝沙发走去,只撂下两个字,轻飘飘如刀锋刮过空气:
“掌嘴。”
精壮青年一步抢前,揪住米雪头发就往下一拽,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啊——!”
米雪惨叫出声,左脸火辣辣地肿起,五道红印赫然浮现。
此时,阿霆正蹲在包厢里逐个翻查监控回放,浑然不觉大厅已炸开了锅。十几秒后,一个穿黑T恤的小弟连滚带爬撞进门来,声音发紧:“霆哥!大厅打起来了!”
阿霆蹭地站起身,拔腿就往大厅冲。夜总汇请他们镇场子图什么?不就图个太平?图客人安心喝酒、老板稳稳收钱?哪想到真有人敢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动拳头……
薛霆一脚踹开大厅侧门时,眼前正是一幕刺眼画面:蓝棒球服青年揪着那女人头发往地上掼,拳拳到肉,闷响不断;四周客人全缩在柱子后、卡座边,大气不敢喘,连手机都不敢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