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虎天刚亮就踏入了这片昨夜狂欢过的地界。
厅内空无一人,寂静得如同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几名手下横七竖八地躺在卡座旁,眼皮沉重,困意未消。
清洁工提着水桶来回走动,扫起满地的玻璃碎片与空瓶。
厕所传来咕噜声,管道工人正弯腰对付堵塞的下水道。
门口台阶两侧,两名醉汉瘫坐在地,呕吐物散发出刺鼻气味。
笑面虎步伐稳健,穿过满目狼藉,绕开舞池中央的残局,直奔刑天的办公室。
门外守着的两个小弟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抬手在每人头上轻敲一记,“大清早就这样?”
“抱歉……”
两人猛然惊醒,挺直腰板。
笑面虎随即叩响房门:“猛犸哥,我来了。”
屋内传出一声低沉回应:“进来。”
推门而入,只见刑天坐在办公桌后,十指交叠撑住下巴,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虚点。
房间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老大,继位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吧?您看选个日子?”
刑天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沉默良久。
终于,他起身走向窗边,点燃一支古巴雪茄。
火光一闪,烟头亮起红光。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几圈缭绕的烟雾。
那些烟圈飘向空中,渐渐散开,消失不见。
“还不行。”他说。
“为什么?”笑面虎眉头微皱。
“司徒浩南和雷耀扬还在荷兰,没回来。”刑天望着远方,“很多事情还没定论。等他们踏进香江这一步,一切才会明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不指望他们能低头认我。真回来了,大概率是要动手的。”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骤然紧绷。
笑面虎眼神一凛,随即点头:“听您的。只要您一声令下,兄弟们随时准备。”
午后时分,黑夜舞厅已恢复往日模样。
晨间的污浊尽数清除,灯光重新亮起,映照出整洁的地面与擦拭干净的吧台。
零星客人开始进出,有情侣相拥入座,也有独身者倚在吧台啜饮威士忌。
舞池虽仍显冷清,但节奏轻缓的音乐已在空气中流淌。
小弟们精神抖擞,有人围坐在角落打牌取乐,有人忙着检查音响设备。
整个场子正悄然苏醒,等待夜晚真正的降临。
两名身穿西装的手下在洗手间门口吞云吐雾。
舞厅的每个转角都有人影伫立,目光警觉。
正门与窗边皆有守卫,戒备森严。
窗下蹲着两人,低声聊着附近哪块地界的女子最勾人。
一个说是铜锣湾。
另一个嗤之以鼻,说那边不过尔尔。
真正绝色,还得数九龙城,那里的女人,简直是“活色生香”。
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夹克加身,墨镜遮面,步伐沉稳地扫视全场,寻找刑天的踪迹。
四周小弟见到来人,纷纷低头行礼:“乌鸦哥!”
这人正是乌鸦。
他随手拽住一名手下,开口便问:“猛犸哥在哪儿?”
那人结巴回应:“在里面……乌鸦哥,我带您看——”
话未说完,已转身抬手指向深处。
乌鸦摘下墨镜,顺着那手指的方向望去。
光线幽暗,人影晃动,只能依稀辨出角落卡座里的轮廓。
他松开手,轻点头:“去吧。”
“是!乌鸦哥!”
那小弟如释重负,迅速退开。
乌鸦穿过喧闹人群,脚步不停,直抵舞池尽头的卡座。
那里坐着刑天。
一袭黑衬衫配修身西裤,腕上新款劳力士在灯光下闪烁寒光。
他轻轻扭了扭脖子,面前酒杯已满,却尚未沾唇。
身后两名手下肃立,其中一人双手捧着刑天的外套,屏息静气,不敢妄动。
乌鸦走到卡座前,径自坐下,低声道:“猛犸哥。”
“嗯。”
刑天指尖轻点桌面,身后一人立刻上前,为乌鸦斟满一杯洋酒。
“试试这味道,”刑天语气平静,“刚从铜锣湾码头运来的货。”
乌鸦一口饮下,瞬间喷出,皱眉骂道:“什么鬼东西,辣得要命!”
刑天笑着摇头:“你根本不懂,这是威士忌,外面正抢手。”
乌鸦放下杯子,神情凝重:“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