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数丈高的巨岩,坚硬的岩石在瞬间被熔化、汽化,化作漫天尘埃,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无数碎石击打在周围的岩石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如同暴雨倾盆,又如万箭齐发。
待到烟尘渐渐散去,尘埃缓缓落定。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三丈、深不见底的大坑。
坑壁光滑如镜,泛著暗红色的光泽,那是岩石被高温熔化后又迅速冷却凝结而成的琉璃。
坑底深不见底,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偶尔有丝丝黑烟从深处冒出,带著一股刺鼻的硫磺气息。
苏辰站在坑边,低头看著这个自己亲手製造出来的深坑,眼神平静如水。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被热浪熔化后又凝结的琉璃珠子,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隨手扔掉。
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上几分。
探查前人洞府,多了一分底气。
苏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他没有再耽搁,直接朝著天星坊市的方向返回。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的身影出现在辛如音居所的那条巷子里。
小梅正端著一盆汤从厨房走出。
那汤盆很大,冒著腾腾的热气,她双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生怕洒出一滴。
看到苏辰,她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
“苏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她连忙快走几步,却忘了手里还端著汤盆,汤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她惊呼一声,稳住脚步,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姐念叨您好几天了呢!天天问我苏公子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我也不知道啊,小姐就嘆气……”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端著汤盆快步走向厅堂。
苏辰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厅堂。
厅堂里,油灯已经点上,昏黄的光芒將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温暖的色调中。
辛如音正站在桌边布菜,纤细的手指摆弄著碗筷,动作轻柔而专注。
数月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
那张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此刻更显清瘦,下頜的线条越发分明。
但那双眸子依旧明亮,澄澈如水,在灯火下闪著柔和的光。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简单地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
那身姿纤细而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苏辰的那一刻,她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肩膀明显垮了下来,像是终於放下了什么重担。
隨即,她又有些侷促地低下头,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苏道友……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苏辰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
一盘青翠的灵蔬,一盘红烧的兽肉,一盘凉拌的灵耳,中间是一大碗灵菇汤。
这顿饭安静无比。
小梅在一旁伺候著,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苏辰,又看一眼自家小姐,小脸上满是欣慰。
苏辰能感觉到,辛如音有话要说。
她吃饭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目光时不时飘向他,又迅速移开。
她的嘴唇几次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那种欲言又止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她心里有事。
苏辰安静地吃著饭,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喝一口汤,神色如常。
饭后,小梅乖巧地收拾了碗筷,又奉上两杯清茶,然后便悄悄退了出去。
那两杯茶,一杯放在苏辰手边,一杯放在辛如音面前。
茶水是温热的,散发著淡淡的茶香,是那种最常见的灵茶,却泡得恰到好处,不浓不淡。
厅堂里只剩下两人。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光洒在院中,將一切镀上一层银辉。
虫鸣声此起彼伏,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偶尔夹杂著几声夜鸟的啼叫,从远处传来,又渐渐消散。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辛如音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泛白。
她低著头,看著茶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很久。
终於,她抬起头。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有紧张,有期待,也有几分决绝。
“苏道友,你……考虑得如何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问出这句话后,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