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之下,辛如音体內那条狂暴的幼龙,正被一点点驯服。
经脉中横衝直撞的灵力洪流,在青帝长生灵力的安抚下,渐渐平息,重新化作涓涓细流,回归丹田气海。
那些被撕裂的经脉壁,在这股温润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裂痕被一点点填平,重新变得坚韧。
被震伤的五臟六腑,也在这股纯粹的生机滋养下,焕发出新的活力。
尤其是心脉附近那几处最严重的损伤,原本几乎要被那股狂暴的力量贯穿,此刻却在青色光晕的笼罩下,一点一点地修復如初。
终於,辛如音体內彻底恢復了安寧。
那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波动,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平和与舒適。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平静了。
苏辰缓缓收回灵力,指尖的青光也隨之敛去。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也比方才白了几分。这种精细的操作极耗心神,持续了这么久,便是他修为深厚,也有些吃不消。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暗自调息,將体內微微紊乱的灵力重新理顺。
他刚准备收回手,榻上的人儿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辛如音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还有些模糊,片刻后才聚焦。
入目的第一眼,是陌生的房梁,陌生的屋顶。
她怔了一瞬,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坊市中的危机,回到家中,身体突然发作,然后是剧烈的痛苦,天旋地转,视线陷入黑暗。
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正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带著薄茧,此刻正轻轻地贴著她的肌肤,带著淡淡的余温。
顺著手臂往上,是一张清俊的脸庞。
是那位韩道友,
此刻他正垂眸看著她,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苍白了些。
“你……”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病態之外的红晕。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虽修仙之人,不拘小节,但被一个陌生男子如此靠近,终究有些羞赧。
“小姐!你终於醒了!”
一旁的小梅喜极而泣,扑了上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她跪在榻边,一把抓住辛如音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辛如音的手背上,温热一片。
“小姐,你刚才又发作了,浑身冰冷,脸都白了,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小梅语无伦次地將刚才苏辰给她疗伤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得断断续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说苏公子如何镇定,说那青色光晕如何神奇,说小姐的脸色如何一点点好转,说她当时有多害怕,有多担心。
辛如音静静地听著,看向苏辰的视线里,充满了感激。
她能从小梅的话语中,想像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景。
自己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小梅六神无主,而这位“韩道友”,却毫不犹豫地出手相救。
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行礼。
“多谢韩道友……又一次救了小女子。”
苏辰伸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道让她无法起身。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必多礼。”
他收回了手,神態自若地站到一旁,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额角的细汗,还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却瞒不过辛如音的眼睛。
她心中更加感激,也更加愧疚。
自己一时兴起邀请他来家中暂住,本是想报答恩情,谁知不但没能报答,反倒又欠下了一份更大的恩情。
辛如音看著他,轻声说道:“韩道友的大恩,如音无以为报。”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真诚。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感激之色。
苏辰淡淡一笑:“其实在下姓苏,单名一个辰字。之前有所隱瞒,还望辛姑娘见谅。”
辛如音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丝瞭然的浅笑:“原来是苏道友。苏道友行事,还真是谨慎。”
她冰雪聪明,自然明白苏辰之前的顾虑。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多一分小心,就是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更何况,他们素昧平生,苏辰有所保留,也是人之常情。此刻他愿意坦诚相告,反倒是对她的信任。
“无妨,”她轻声道,“苏道友肯如实相告,如音已是感激不尽。日后在这天星坊市中,苏道友若有需要如音的地方,儘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