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的声音从门內传出,不带丝毫情绪。
门外,墨彩环娇小的身躯轻轻一颤,攥著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全身的勇气,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那个被她们称为“仙长”的男人,正盘膝坐在床上,双目闭合,似乎刚才那句话並非出自他口。
墨彩环脚步踌躇,低著头,不敢直视,將门轻轻带上。
“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苏辰终於睁开了眼,平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局促不安的少女。
墨彩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脸涨得通红,嘴唇囁嚅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四娘和三娘交代的话,那些羞人的言语,此刻像是被石头堵在了喉咙里。
她支支吾吾,双手无措地绞著衣带。
苏辰从床上下来,缓步向她走去。
他每靠近一步,墨彩环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娇躯也控制不住地向后缩了缩,后背很快就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退无可退。
少女的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长长的睫毛因为害怕而剧烈地颤抖著,不敢抬起。
苏辰在她面前三步远处站定,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他没有释放任何法力,仅仅是炼气九层修士自然而然的气场,就足以让凡人感到窒息。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墨彩环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一颤,还是依言缓缓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一双深邃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她想像中的欲望与贪婪,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这种漠然,比任何侵略性的注视都更让她感到无力。
“是你的母亲,还是你的姨娘让你来的?”苏辰开口,一语道破了真相。
墨彩环的身体僵住了。
“回去吧。”苏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你这样单纯的姑娘,还是不要做这种事为好。这不是你该走的路。”
“我才不单纯!”少女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却倔强地喊了出来。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噙著泪水,直视著苏辰。
这一声反驳,倒让苏辰有些意外。
他挑了挑眉,原本准备挥手將人送出去的念头,也暂时压了下来。
“哦?”他生出了一丝兴趣,“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不是她们让你来换取的庇护,而是你自己,內心深处,最想要的是什么?”
墨彩环被问得一愣。
我自己……想要什么?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想要墨府平安,想要母亲不再愁眉不展,想要姐姐们不用担惊受怕。
但这些,都不是她自己的。
“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当一名大医,救死扶伤。”
苏辰笑了。
他伸出手,一本书出现在他的手上。
这本《医圣书》,是一本顶级医书,对他而言用处不大,但对一个凡人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人的一生,有很多种活法。委身於人,是一种;悬壶济世,也是一种。重要的是,活得精彩。”
“拿著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墨彩环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竹简,又看了看苏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
……
墨府正厅。
几位夫人坐立不安,厅內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她们的脸色忽明忽暗。
连一向沉稳的四夫人严氏,此刻也是频频望向门口,手中的茶杯早已冰凉,她却浑然不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留下一圈圈湿痕。
三夫人刘氏则显得尤为焦躁,在厅中来回踱步,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怎么去了这么久?该不会是……仙长不满意吧?”她的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焦虑,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早知道就该让老大去,老大比她懂得討男人欢心。”
“三妹,少说两句。”二夫人李氏轻声劝慰,声音却有些发虚,她紧锁的眉宇间,担忧之色难以掩饰,“彩环这孩子……性子纯良,或许仙长就喜欢这样的。”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紧紧盯著门口,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五夫人王氏,沉默地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柄看不出材质的短匕,匕首的寒光在烛火下闪烁。
她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偶尔转动的匕首,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