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匍匐在地,惊骇欲绝的信徒们,此刻脑中一片空白。
炼气期?
修士?
上人?
这些词汇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但他们能从那个少年的口吻中,听出一种极致的蔑视。
一个跪在最前排的老妇人,原本是观里最虔诚的信徒,每日风雨无阻前来上香。
她亲眼见过金光上人弹指放光,治好了她多年的风湿。
可现在,她所信仰的“活神仙”,正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口中淌著血,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神仙……会吐血吗?
神仙……会被人一巴掌打飞吗?
她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一个年轻人浑身一震,他不是信徒,只是被家里人逼著来求个心安。他看著苏辰,又看看地上的金光上人,一个荒唐却又无比真实的想法冒了出来。
这个所谓的金光上人,是个骗子。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是……真正的仙人?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响起,惊恐、怀疑、茫然的情绪在蔓延。
苏辰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再次覆盖了全场。
“閒杂人等,速速离去。”
平淡的几个字,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人群如蒙大赦,也像是躲避瘟疫一般。
“快走快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信徒们连滚带爬,爭先恐后地向观外涌去,生怕跑慢一步,就会被那个神秘少年隨手抹杀。
转眼间,偌大的道观便只剩下苏辰和趴在地上的金光上人。
金光上人挣扎著用手臂勉强撑起上半身,胸口的剧痛让他浑身冷汗直流,看向苏辰的目光里,早已没有了半分之前的轻视与傲慢,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凡人,而是一位修士!
他顾不上体內翻涌的气血,也顾不上尊严体面,强撑著残破的身体,“噗通”一声对著苏辰重重跪下,额头死死贴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卑微的祈求:“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一时糊涂冒犯了前辈天威,求前辈大人有大量,看在晚辈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晚辈一条狗命!”
什么仙风道骨,什么上人风范,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全都成了可笑的遮羞布。在生死关头,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苏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內心毫无波澜。
杀了他?
没什么必要。
放了他?
就这么轻易放过一个招摇撞骗的傢伙,也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那么,就让他出点血好了。
“想活命?”
苏辰淡淡开口。
金光上人听到这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头磕得更响了。
“想!晚辈想活!只要前辈肯饶恕晚辈,晚辈愿为前辈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做牛做马就不必了。”苏辰的声线平直,“你若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饶了你。”
金光上人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辈请讲!別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晚辈也绝无二话!”
苏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腰间的一个灰色布袋。
那是储物袋,修仙者最基础的储物法器。
“打开它。”
短短三个字,让金光上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储物袋里装著他全部的身家性命。
让他在一个陌生修士面前打开储物袋,无异於將自己所有的財富、秘密、底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眼前。
可是,他敢拒绝吗?
他不敢。
在自己的小命和身家財富之间,金光上人没有丝毫犹豫,咬牙选择了前者。
他颤抖著双手,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指尖注入一丝微弱不堪的灵力,袋口微光一闪,储物袋便彻底打开。
“前、前辈……晚辈所有的家当,都在这里了……”
苏辰並没有伸手去接那个储物袋,只是淡淡说道:“我很大方,只取走三件物品。”
话音落下,他的神识轻轻一扫,储物袋內的所有东西便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之中。
袋內空间狭小,杂乱地堆著几十块品质驳杂的下品灵石,三两瓶味道刺鼻的低劣丹药,还有一堆凡俗间的金银珠宝,看得苏辰微微皱眉。
这些破烂,他根本看不上眼。
很快,三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