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求四小姐给条生路
    片刻后,宝珠带着两个“水人”进了屋。

    外面风雨太大,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即便金玲撑着伞,二人也还是被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发梢衣角都在滴着水珠,寒气逼人。

    齐嬷嬷一进屋便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诚恳:“老奴叩谢四小姐,谢谢四小姐愿意见老奴一面。”

    看着浑身湿透、还在瑟瑟发抖的二人,林白芷眉头微蹙,面上露出几分不悦。

    这齐嬷嬷自己找虐也就罢了,竟还连累她的金玲跟着受罪。

    她压下心头的不快,温声开口道:“金玲,快去更换湿衣。再去给嬷嬷找件干爽的衣服来。”

    转头又吩咐宝珠道:“吩咐厨房熬两碗姜汤,再端份热乎的吃食来。”

    金玲与宝珠应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

    林白芷抬眼望去,只见齐嬷嬷跪在地上,虽然浑身狼狈不堪。

    她的跪姿依旧端方严谨,腰背绷得笔直,一丝不苟,竟是挑不出半分差错。

    林白芷看在眼中,心底暗自哂笑:这位嬷嬷,还真是个执拗到骨子里的人。

    没多会儿,宝珠与金玲便先后折返。

    金玲上前,欲扶齐嬷嬷起身,带她去更衣,可齐嬷嬷却固执地跪在原地,纹丝不动。

    “老奴乃待罪之身,不敢劳烦姑娘。老奴该受这等苦楚,以此赎罪。”

    见她如此冥顽不灵,林白芷心头火起,声音冷冽如冰,不容置喙:“齐嬷嬷,你要么去换衣服来与我说话,否则,就请走出我这朝霞院,不必再费口舌。”

    齐嬷嬷身子一僵,停顿了一瞬。她深知若再坚持,恐怕真要被撵出去,到时候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权衡之下,她只得默默起身,冲金玲福了福礼,低声道:“那就劳烦姑娘带老奴更衣。”

    金玲引着齐嬷嬷去屏风后面换衣。

    片刻后,齐嬷嬷换了一身干爽的布衣,虽不及往日光鲜,倒也干净利落。

    林白芷抬手指了指面前的位置,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嬷嬷坐下,与我一同用膳。有什么话,等吃过饭再说。”

    齐嬷嬷猛地抬起头,惊诧地望着林白芷。

    对方神情平静,不像是故作姿态,那双清透的眼眸里,甚至寻不到半分因昨日之事对她产生的怨恨。

    那邀请的姿态随意又自然,仿佛她不是个待罪的奴才,而是一位被邀请来叙旧的老熟人。

    心道:这是一位心地善良的主。

    齐嬷嬷哪里敢逾矩?慌忙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使不得,使不得!老奴乃一介奴婢,怎敢与小姐同席?这……这是要折煞老奴啊!”

    林白芷扫了眼她那诚惶诚恐的样子,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益,便不再勉强,随她去。

    转头对金玲道:“把那姜汤端给嬷嬷喝下驱驱寒气。”

    金玲走上前,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送到齐嬷嬷面前:“嬷嬷请用。”

    齐嬷嬷犹豫了一瞬,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谢谢四小姐体恤,谢谢金玲姑娘。”

    林白芷见她喝下姜汤,不再言语,拿起筷子,端起碗,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室内静默无声,只有偶尔的碗筷轻碰声。

    齐嬷嬷偷偷抬眸看去。只见微黄的烛光下,林白芷身着一袭淡清色衣裙,刚洗过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脑后,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清冷绝尘之气,任谁也挑不出半点失礼之处。

    她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怠,虽有些病态,但怎么看也不像昨日中毒差点死掉之人。

    那端坐的姿态,举手投足间的从容,都透着世家贵女的规范与矜贵——没有咀嚼声,没有筷子碰撞盘子的声响。

    一口饭,一口菜,吃得安静又从容,没有闺阁女子的矫揉造作,也无市井妇人的粗鄙鲁莽,每一个动作都大方得体,骨子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竟隐隐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度。

    齐嬷嬷眸色几番变幻,心底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在深山里待了七年、外界传言粗鄙不堪的女子,竟有这般风华气度?

    昨日她栽在这位四小姐手里,如今想来,半分不冤。

    是她看走了眼,误以为这位是那个任人拿捏、软弱可欺的小姑娘。

    林白芷吃了几口,停顿下来,淡声开口:“嬷嬷今日前来我朝霞院,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听到林白芷开口,齐嬷嬷收拢心神,缓缓地屈膝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却是不卑不亢:“老奴特来求四姑娘,给条生路!”

    求她给条生路?

    林白芷缓缓放下碗筷,抬眼看向齐嬷嬷,神色平静如水:“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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