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睿说得云淡风轻,可她比谁都清楚,林天睿此番举动,万分惊险。
登闻鼓一响,先领五十廷杖是铁律,状告长辈,按律百杖酷刑,若无贵人出手相护,林天睿今日在劫难逃。
他如此鲁莽敲鼓,绝非理智之举,想来是见她口吐鲜血,心中愤怒,才不顾后果,如此行事绝非可取。
更让她心头沉甸甸的是,今日玄王与齐王,摆明是刻意偏袒庇护,二人以私下调停之法,保下了林天睿,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思及此,她抬眼看向身旁少年,脸色骤然一冷,厉色道:“林天睿,你若日后再这样做事不计后果,我便不认你这个弟弟。”
知道林白芷心疼他,林天睿咧嘴露出一抹乖顺的笑,连声应道:“好,我都听你的,以后不敢了。”
话音落,他身子一松,慵懒地靠向椅背,自昨夜至今,他未曾合眼,心神始终绷在弦上,如今危机解除,浑身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时忘形,他竟忘了后背那二十廷杖的伤,脊背撞上椅背的刹那,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闷哼出声。
“呀!血!”一旁的崔姨娘眼尖,瞥见他衣摆后渗出的猩红,当即失声惊叫。
林白芷心头一紧,一把掀开身上锦被,慌忙赤足跳下床,快步上前查看。
入目便是林天睿后背衣衫被鲜血浸透,殷红一片,刺得她眼眶发疼,她声音发颤:“伤的这么重?”
林天睿强撑着站起身,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不妨事,不过是点皮外伤,不打紧。”
从宫中回来时,他已上药换衣,方才一时松懈,竟把背上的杖伤抛到了脑后。
崔姨娘眼眶瞬间泛红,哽咽道:“二十记廷杖实打实落下,怎会只是皮外伤?”
“快把衣服脱了,趴到床上来!”林白芷语气急切,不容置喙。
林天睿挠了挠头,站在原地不肯动,面露赧色:“真的没事。行刑的侍卫得了玄王殿下暗中嘱托,象征性打了二十下,力道极轻,压根不疼。我回自己院子,让青竹帮我上药便是。”
林白芷想亲自为他处理伤口,想起这深宅里的规矩,即便二人是亲姐弟,终究要避嫌。
便不再强求,转身步入屏风之后,从随身空间里取高效金疮药与内服消炎药。
她走出来,将药递到林天睿手中,仔细叮嘱:“这药粉外敷伤口,药丸每日内服一次,切莫忘了。”
“我这里已无大碍,你折腾了整日,回去歇息吧。”
林天睿疲惫不堪,点头应下:“好,我这便回去。你放心,经此一事,老夫人那边定然会安分几日,我已吩咐下去,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你休养。你也不必再强撑着装病,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顾忌。”
说罢转身离去。
林天睿走后,崔姨娘也起身告辞。
林白芷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糖果,让她带回去给孩子们。
待二人走后,林白
落霞院寿安堂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一屋子人皆面色凝重,噤若寒蝉。
老夫人周氏头上裹着素色抹额,半倚在软榻上,被今日之事气得头疼欲裂,眉宇间满是戾气。
丞相林世庭手扶额头,愁眉不展,满心都是府中乱局。
林天佑神色阴郁,眼底翻涌着算计与怒意;林世豪与林天辰则满脸怨毒,恨不得将林天睿姐弟生吞活剥。
其余府中女眷皆垂眸敛声,大气不敢出。
今日林白芷在府中被磋磨至吐血一事,被林天睿敲登闻鼓闹得满城风雨,京中早已流言四起。
这些年,国公府老夫人表面对继子留下的一双儿女宠溺有加,实则暗中捧杀,刻意将嫡子林天睿养成纨绔,更设计将林白芷送去医神山做了七年药奴。
桩桩件件隐秘旧事,此刻全都被翻了出来,传得沸沸扬扬,让整个林国公府成了京城上下的笑柄。
林世豪终究是按捺不住满心怨毒,率先开口,语气刻薄至极:“母亲,我早就劝过您,这两个孽障就是府中祸患,留着终究是个麻烦,该尽早除之!如今倒好,养出了獠牙,知道回过头来咬我们了!”
林天辰也跟着附和,语气怨愤:“就是!若是当初早早除了他,我的腿也不至于落得残疾!”
周氏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淬着恨意:“谁能想到,一个被我们养废的狗崽子,竟还有反噬的本事!”
一直沉默的林天佑忽然沉声开口,语气笃定:“真正被养废的狗,断不会有这般胆量与人算计,今日之事,是有人在背后暗中相助。”
林世庭缓缓放下扶着额头的手,面色沉冷:“没错,今日若无薛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