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西施却只淡淡睨了他一眼,浑不在意,兀自垂眸摩挲着自己蔻丹染就的指尖。
一旁林白芷目光淡淡落于她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夫人口说无凭,可有凭证?”
一语点醒。
林天睿瞬间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中,面上戾气褪去,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痞笑,声音清冷:“胭脂夫人既这么说,便把契约书取出来给本世子过目。若是拿不出,今日这铺子,便给本世子腾干净。”
胭脂西施轻笑一声,不慌不忙自袖中取出一纸契约,缓缓摊开推至二人面前,任二人审视。
随即她漫不经心端起茶盏,轻蔑的眸光瞥向二人,嘴角勾起一丝潮色,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天睿眸光死死钉在那张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的分明,正如胭脂西施所言——租约十年,租金已一次性付清。
他双拳骤然攥紧,指节泛白,恨不能即刻便去找林世豪算账。
林白芷淡淡扫了眼那纸契约,字句确凿,看似无懈可击。
可那墨迹崭新、纸张未旧,全然不似契约上所书,已签约半载有余。
林白芷淡淡瞥向胭脂西施,方才她取出契约的姿态太过从容笃定,丝毫不似临时应对,反倒像早将这文书备在身侧,专等着此刻拿来搪塞她们。
她薄唇微扬,露出一抹清冷哂笑:“胭脂夫人,这般要紧的租契,你竟时刻随身携带,倒像是特意揣着,等着拿来应付世子。这铺子即便买下,也用不了五十万两,你竞愿出百万白银只租十年,是你自己傻呢?还是你觉得别人傻,会相信这事儿。”
这话直戳要害,胭脂西施面色骤然一僵,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方寸大乱。
她抬手理了理鬓间碎发,面上强作镇定,狡辩道:“我是听闻铺子易主,便将契书带在身边,不过是防着有突发状况,以备不时之需罢了。至于铺子只租不买……”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压住心底的一丝慌乱,稳下心神后,终于找到措辞。
缓缓开口:“那是当初铺子的原东家,执意不肯割爱出售,我也是无可奈何。”
呵,糊弄鬼呢!林白芷心中冷嗤。
凤眸冷冷的睨着胭脂西施,此女子能言善辩,是林家人的一位得力助手。
她冷声再次开口,直戳要害:“胭脂夫人,你可知伪造契约书可是要犯死罪的。”
一句话,刺的胭脂西施心头骤然一惊,一抹慌乱与惊惧在眼底瞬间划过。
她抬眼与帷帽之后的女子对视,只觉女子看似平静,周身散出的冷冽气势,却比一旁满身戾气的林天睿更具威压。
那双藏在帷帽下的眼睛,锋利如淬了冰的刀,仿佛能洞穿一切。
胭脂西施强压着心头惶恐,死死攥着衣袖,硬撑着摆出镇定模样。
厉声辩驳:“立契约时有人证在场,双方签字画押,有证有据。姑娘休要血口喷人,何来伪造一说!”
“咚!”
话音刚落,林天睿双眸骤然沉如寒潭,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木质桌板应声震得茶盏轻颤。
他周身戾气翻涌,当即就要上前与胭脂西施理论。
林白芷却缓缓起身,抬手轻轻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语气轻缓:“我们走吧。这契书若当真作数,反而是件好事——回去便找三叔索要那十年的百万租金,有这一笔巨款,想想都畅快。
若是他不肯给,便让他自行收回铺子,违约金自然由他承担。
横竖皇上的旨意,是命他赔你两间顶好的铺面,而非一纸空契,难道他们还敢公然抗旨不成?”
这番话点醒梦中人,林天睿瞬间恍然大悟,暗骂自己方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被老夫人等人牵着鼻子走,他与胭脂西施扯什么皮,白白浪费口舌。
他唇角微挑,勾起一抹戏谑笑意:“对,本世子这就回去找三叔取银子去。”
言罢,林天睿起身,对着胭脂西施随意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胭脂西施强撑着笑意,柔声相送:“世子爷慢走,有空常来喝茶。”
林白芷行至门口,忽然转过身,淡淡看向她:“胭脂夫人,你家主人这铺子,怕是保不住了。你还是早做打算,另寻出路为好。”
胭脂西施脸色骤然一僵,声音有些发虚:“我……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林白芷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转身离去。
待姐弟二人身影远去,胭脂西施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软软瘫坐回椅中。
过了许久,才抬手以锦帕轻轻拭去额角细密冷汗,心中暗叹:林家之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厉害。
今日林世子带来的这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