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心头漫过一股安稳感。
那感觉就如,昨日听闻她金殿上突然晕倒时,心中突然揪紧一样的莫名其妙。
林白芷缓步上前,躬身福礼,轻启薄唇,字字清晰:“白芷特来谢殿下昨日宫门解围之恩。”
原以为她性子清冷,未必懂人情世故,慕九渊心中微哂。
他撩起眼皮,目光淡淡扫向,林白芷身后跟进来的陆逸。
那一眼扫去,神色中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无声宣告:“你看,人家可是懂报恩的。”
陆逸见状,当即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一屁股落坐在椅中,语气带着几分酸溜溜的讥讽:“四小姐何止该谢我家王爷宫门解围?”
这话里藏着深意。林白芷心头一动,眉宇间泛起一丝困惑,抬眸看向陆逸,声音里带着探寻:“陆大人是指……”
话音未落,她脑中已飞速过电。昨日金殿之上,那些莫名站出来为她姐弟仗义执言的官员,一个个据理力争、面红耳赤。
难道……是林天睿口中那位不知名的“幕后推手”——是玄王殿下?
林白芷眼眸骤亮,脱口问道:“昨日那些为我姐弟出声的官员,皆是王爷暗中打点安排的?”
陆逸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嘲讽,“不然呢?难道你真以为,仅凭你姐弟二人那点分量,那些老狐狸便愿意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林白芷微微一怔,心头巨震。
她从未想过竟是玄王出手相助。
只是,他为何愿意大费周章地帮她姐弟?仅仅是念在父亲镇国公的旧情,还是……另有所图?
愣了一瞬,回过神来,“多谢殿下暗中相助,若王爷有什么能用到我姐弟二人的,请尽管开口。”
小冷猫这话何意?她以为,他用心帮助是另有所图?
慕九渊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淡淡道:“不必谢,帮助你本王并无所图。”
无所图?林白芷察觉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羞愧的脸色微微泛红。
可既无所求,那他……究竟是为何?
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咽回肚中。
冷面王爷性子乖戾,此刻看他脸色已然沉下,哪敢再自讨没趣去触他的霉头?
林白芷忍住不敢问,陆逸可憋不住,直言不讳,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你是为何?”
他不信单凭镇国公的一次知遇之恩,慕九渊就愿动用他的人脉。
慕九渊并未理会他的问话,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很闲?”
陆逸撇了撇嘴,心里腹诽自己确实闲得发慌,嘴上却不敢应声。
他清楚,他敢说“很闲”,慕九渊立刻会找出一堆差事派给他。
轻嗤一声,他悻悻道:“不说拉倒!”
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还杵在这儿,少不得又要挨顿训。
陆逸站起身,斜眸瞥了眼林白芷,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陆逸一走,书房内立刻安静下来。
慕九渊看向垂眸沉思的林白芷,淡淡开口:“林姑娘不必多虑。本王不过是感念你救命之恩,略施援手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林白芷心中正暗自思忖——她果然没有看错,玄王权势滔天,竟能左右朝中诸多臣子,是极稳的靠山。
只是他身边那心腹陆逸,对自己敌意颇深,想要牢牢攀住玄王这棵大树,还得先设法收服陆逸。
思绪被打断,她缓缓抬眸,语气从容:“当日能救下王爷,本是巧合。无论如何,仍谢殿下今日出手相护。”
“今日白芷再为殿下施针一次,助殿下早日痊愈。”
慕九渊浅啜一口清茶,淡淡应道:“也好。”
他放下茶盏,缓缓起身,自行褪去外衫,侧身躺至软榻之上。
林白芷见他已准备妥当,缓步上前,伸手先为他诊脉。
手指搭上玄王的手腕,林白芷骤然蹙眉,神色凝重起来。
“殿下内伤在缓慢恢复,然腿上的毒素却是蔓延迅速。”她抬眸审视着他,声音清冷,“这两日,殿下是否强行运过内力,或是有过剧烈运动?”
慕九渊闭目细思片刻,缓缓摇头,沉声道:“从未。只是这两日,本王只觉双腿酸软乏力,有时起身甚觉吃力。”
林白芷眉头拧成一股绳,这神经毒素到最后就是没有疼痛,只会浑身酸软,瘫卧在床。
玄王这腿上的毒已经严重到腿部神经不敏感了,若再寻不到解药,很快就会站立不起。
她站起身,轻轻卷起玄王的裤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