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眸睨着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憎。
林天睿并未被她的盛气凌人吓到,扯唇讥笑:“公主殿下,您插手我国公府的后宅私事,不知是以公主的身份还是以本世子四婶的身份说话?”
高阳神色骤然一滞,林天睿的问话就是一个坑,若她以公主的身份,他会用皇家人无权干涉国公府后宅私事堵她的口。
若她以四婶的身份,他定会拿出世子身份,指责她以长辈压制晚辈。
“大胆!林天睿你怎么跟公主说话呢?没大没小无半分规矩也就算了,竟然不顾尊卑,胆敢当众忤逆高阳公主。”
一旁的林世豪不嫌事大,心思恶毒的拱火。
高阳是太上皇与吕太妃所生,自幼金尊玉贵、心高气傲,何曾被人这般当面指责。
今日因林白芷与林天睿姐弟俩,她的兄嫂受罚,几乎家破人亡,她对二人本就恨之入骨,经林三爷的挑拨,胸中怒火更盛。
高阳公主眉峰陡立,怒色翻涌,厉声斥道:“本宫以公主之尊又如何?以四爷正妻之身又如何?”
“难道你还敢忤逆本宫不成!”
林天睿面无惧色,语气冷峭:“公主身份,臣自可去奏请皇上——问问公主殿下,是否有权插手臣国公府后宅私事。”
“四婶若要管教,原也使得,只是四婶,还没资格来指责本世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一旁的吴氏见二人杠了起来,眼眸微转,露出幸灾乐祸之色,立刻煽风点火:“公主殿下,您瞧瞧!他这是倚仗自己恢复世子之位,连皇家颜面都不放在眼里!今日若不压下他这气焰,日后还有规矩可言吗!”
高阳公主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狠狠瞪着林天睿,攥着丝帕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林天睿则唇角微扬,眉眼桀骜,一副从容应战、分毫不让的姿态。
两人目光相撞,一室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林白芷懒懒歪靠在椅上,眸色清淡如水,屋内众人的一举一动、各种神色,皆被她尽收眼底。
上座的老夫人垂眸稳坐,指尖摩挲着佛珠,神色难辨。
丞相大人慢条斯理地捧着茶盏,轻抿茶汤,仿若置身事外。
沈氏与林四爷端坐一旁,静观事态演变,一言不发。
林三爷夫妇眉眼上扬,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一副幸灾乐祸、坐等看好戏的刻薄模样。
眼见场面愈发僵持,火药味愈浓,林白芷才缓缓直起身,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祖母,芷儿今日只要您给一个说法——处罚一个谋害主子的下人而已,难道您真要为了一个奴婢,寒了孙女儿的心,把这事儿闹到满城皆知吗?”
林白芷清楚如今单凭给她下安眠药一事,还无法撼动老夫人的根基,但是除掉她一个得力心腹易如反掌。
她这番话,可以说是在威胁——老夫人若不给她个交代,她就将事情闹大,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镇国公府主母指使奴婢给主子下药。
面对这毫无遮掩的要挟,周氏脸色骤然沉下来,心中暗忖:高阳都镇不住姐弟俩——死丫头铁了心要个说法,她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二人誓不罢休。
这事儿若真闹到外面去,她这位镇国公府老夫人定然成为京城的笑柄,唯今之际,只有处置一两个下人才能堵住姐弟二人的嘴。
老夫人眸光微沉,不动声色地朝林世杰递了个眼色。
林世杰立刻心领神会,从座椅上起身,伸手轻扶高阳,温声打圆场:“高阳消消气,何必同那混不吝的小子一般见识。先坐下歇歇,这事儿母亲自会处理。”
见林世杰开口劝阻,高阳公主眯了眯眼眸,压下阴狠之色,狠狠甩了下手中帕子,冷哼一声,转身牵着林世杰的手,扭着腰肢,坐回原处。
老夫人抬眸看了眼还站着的林天睿,一副宠溺的语气:“睿儿坐下,你也该收收这混不吝的性子,谁都敢怼,好在你四婶高阳公主不与你一般见识,否则今日祖母定要罚你去祠堂跪上三日。”
林天睿下意识侧头望向林白芷,眼中带着几分征询。
林白芷静默不动,只朝他飞快地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坐下。
林天睿这才敛去锋芒,依言乖乖归座。
姐弟二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这一幕尽收老夫人眼底,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节微微泛白,眸底一丝冷光倏忽划过,心头暗忖:这姐弟俩,竟是联手了?还真能在这府里,翻了天不成?
话锋一转,老夫人轻抚茶盏边缘,语气看似缓和,实际是缓兵之计。
“芷儿,你对昨夜那碗燕窝心存疑虑,祖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