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等于没说。
皇上龙眸微不可察地一缩,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好一个林世庭!
他竟不知清隽风骨,端方儒雅的丞相竟是如此狡猾的狐狸。
什么叫“只要于法有据,于理正当”?刚刚众官员吵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不就是争辩理法吗?
好个明哲保身!他这是把判定的难题又踢给他这位皇上。
皇上心中寒意顿生,暗自冷笑。
今日朝堂一幕,真叫他大开眼界。
原来他的朝臣之中,竟有这般多韩王党羽。
他看重的林家人,有的心思歹毒、有的精于算计,有的自私凉薄。
一向视作清正端方、倚为肱骨的丞相林世庭,竟是位滴水不漏老狐狸。
这一刻,他忽地醒悟。
这些年没有林世晏在旁替他梳理朝纲、制衡各方,他这帝王,竟已被这群人蒙蔽,成了个闭目塞听的昏聩之君。
一股无名怒火在胸中燃烧,愤怒如一只无形大手要把他整个人撕裂开,皇上强压胸中愤懑,指尖几欲攥碎扶手,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一双龙眸寒得淬了冰。
林世庭既然想置身事外,保全名节,他偏不如他的意。
皇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声线温煦,却字字藏锋:“林相,如今殿内两议相持,一方请旨宣医女验身,以证林天睿二人清白,一方极力反对。此事,丞相以为该当如何?”
皇上问的问题,无疑又是一道难题。
林世庭若赞成宣医女验证,便等于明着站队韩王一党,暴露他不愿林天睿恢复世子之位的心思。
可他若说不赞成,便是与韩王一党成了对立面。一旦他开口说不赞成,皇上就有可能借口丞相支持为由拍板定案,到那时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他的母亲林老夫人。更别提林世豪那个混的。
林世庭躬身敛眸,急思对策,袖中手指,已在不知不觉间捏出一把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