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垒一案,本就毫无头绪。
高垒是主动隐瞒行踪,私自出城,身边心腹仆役全不知情。
现场没有目击者,没有遗留线索,所有踪迹全都断得干干净净,根本无从查起。
这种僵局之下,找一个合适的替罪羊,就是最快的办法。
而近期刚和安成卫起过冲突的幽冥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曹修远怕是早就存了这个心思,如今幽冥教现身纵火,刚好给了他完美的借口,正好把所有罪责全都扣在邪教头上,顺理成章结案复命。
只是……
高垒真的是幽冥教所杀吗?
柴松亭心底,却不这么认为。
经过这几日翻阅卷宗、梳理线索,他靠着多年查案的本能,早已生出了清晰的直觉。
高垒之死,绝非幽冥教所为,甚至恰恰相反,高垒本人,极有可能和幽冥教有着不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查案多年,从无失手,这份直觉,向来精准无比。
可一旦这个猜测成真,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高氏子弟,身为朝廷六品守备,竟暗中私通邪教,最终被人灭口。
这件事若是捅到京城朝堂,必定会掀起惊天巨浪。
高氏本就深陷朝堂党争,林党一派定会抓住这个把柄,疯狂发难,彻底扳倒高氏一族,到时候牵扯的官员不计其数,足以撼动整个大雍朝堂格局。
就算是高氏自己,为了保全家族清誉,也极有可能出手压下案情,甚至灭口所有知情者,直接把高垒打成家族叛徒,用他的死,彻底抹平此事对家族的影响。
在这些世家权贵、朝堂大佬眼里,从来没有所谓的正义公道,只有家族利益,朝堂权衡。
为了利益,牺牲一个族人,掩盖一桩惊天秘闻,再容易不过。
柴松亭没有把自己心底的这些猜想说破,只是沉声对曹修远说道:“曹大人,眼下案情依旧迷雾重重,还请你下令,让安成卫兵士仔细搜查这片废墟,看看能不能找到残留的线索。”
“小事一桩!”
曹修远想都没想,当场一口应下。
他非但不抵触,反倒巴不得多搜出一些和幽冥教相关的痕迹。
牵扯到幽冥教的线索越多,他给上面交差的理由就越充分,结案就越顺利。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早就不在乎了。
只要能搪塞过高家,糊弄过总兵府,能顺顺利利把这件事揭过去,别耽误他的仕途,别说把罪责推给幽冥教,就算让他当场现抓一个人顶罪,只要说辞合理,他也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