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轻声自语。
这还是他第一次,将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只为杀一个人。
他虽然刚突破龙门不久,但身负龙形双气,再加上天生武骨的加持,若是连一个入门才三四年的高垒都拿不下,那也太丢人了。
正是有这份底气,他才敢下定决心,先下手为强。
自从上次确认高垒是幽冥教安插在安成卫的暗子,并且对方已经把他列入必杀名单之后,陆安就没打算留着这个祸患。
他只是个从六品的巡守,高垒却是正六品的守备。
官大一级压死人,想要凭着一封举报信就扳倒高垒,简直是痴人说梦。
搞不好状纸还没递到州府,自己就先莫名其妙地死了。
更何况,高垒背后还站着卢阳高氏。
高家或许会因为高垒私通幽冥教,自行清理门户。
但他们绝对不会允许“高氏子弟勾结邪教”这种丑闻,被摆到台面上。
为了掩盖真相,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抹杀所有知情者。
一旦事情闹大,被林党抓住把柄大做文章,整个高家都可能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家主,都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到时候,他陆安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官场之上,从来就不是看谁占理,而是看谁的靠山硬,谁的拳头大。
临溪县以前就出过这么一档子事。
有个老捕头,为人正直,看不惯县丞中饱私囊,贪墨税款,非要上告。
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淹死在了自家门口的水沟里。
那水沟才半尺深,连膝盖都没不过。
最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无他,因为那县丞的岳父,就是当朝的知府大人。
县丞捞的钱,大半都进了知府的腰包。
告县丞,就等于断知府的财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你不死,谁死?
高垒的情况,和那个县丞如出一辙。
遇到这种事,普通人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忍气吞声,卷铺盖滚蛋,要么就铤而走险,深夜潜入,一刀杀了干净。
陆安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高垒这种人,阴狠毒辣,手段层出不穷。
谁能受得了天天提心吊胆,出门都要提防着背后的冷箭?
为了今天,陆安已经谋划了很久。
他在高府外,不知道蹲守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直到自己突破龙门境,又恰逢高垒独自深夜出城,才终于等到了这个完美的机会。
天时、地利、人和,全在他这边。
高垒这一死,不冤。
陆安凝神内视。
识海里那团一直紧绷的深红色预警烟雾,此刻已经缓缓褪去,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看来,一心想杀我的,只有高垒一个。”
陆安若有所思。
如果连庄东君也对他动了杀心,那预警烟雾绝不会这么快就消散。
真到了那一步,他恐怕只能找个借口,申请调到其他卫所去了。
从六品的官职丢了也就丢了,总比丢了性命强。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高垒的尸体上,眼睛忽然一亮。
“仙气!”
只见一缕细如发丝的青气,正缓缓从高垒的眉心飘出,在雨夜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陆安毫不客气,伸手将那缕仙气抓在手中。
仙气入手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一进入丹田,这缕仙气便主动朝着那座微缩的南天门飞去,与仙形彻底融为一体。
丹田内的仙玄气,颜色瞬间变得更加深邃,紫金光芒大盛,那股神圣超然的气息,也愈发浓郁。
“果然是好东西!”
陆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仙玄气又精纯了不少。
这种提升是全方位的。
如果说以前他的仙玄气,能将一个人的根骨从“废柴”提升到“尚可”,那么现在,至少能提升到“优秀”的水准。
给三个徒弟洗髓伐脉的效果,直接翻了一倍。
他不禁想起了之前神魂离体时,看到的那幅“仙气分布图”。
离他最近的,还有一缕仙气,就在姜太白的参军府里。
不过陆安也就是想想而已。
从姜太白那种剑仙手里抢东西,那不是勇敢,是找死。
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能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