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师门,不能只有埋头苦干的人。
刘富贵性子沉稳,又是天生金刚,是师门的定海神针,有他在,基本盘就稳了。
但光有柱石还不够,总得有个能在外头抛头露面、打点关系的人。
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他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亲自出面吧?
有时候,身份还是得端着点。
以前的梁守正毛手毛脚,肯定不行。
但现在,他越来越成熟稳重,办事也牢靠,是个好苗子。
“不错,有长进。”陆安笑着夸了一句。
梁守正虽然没明白师父为什么突然夸他,但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傍晚时分,石头和沈万安也忙完回来了。
五个人围着院子里支起的铜锅,热气腾腾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众人的脸。
“师父,这涮锅子也太好吃了!”
梁守正一边吸溜着热气,一边把一片薄薄的羊肉放进翻滚的清汤里,嘴里飞快地数着数:“一、二、三、四、五!”
数完,他飞快地将烫得刚刚好的羊肉夹出来,在混合了芝麻酱、花生酱和韭菜花的蘸碟里打了个滚,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万安,这吃法是你从哪儿琢磨出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陆安夹了一筷子豆腐,慢悠悠地问道。
“是从城东跑商的老陆头那儿学来的。”沈万安笑着说道,“他说年轻的时候,跟着一个京城来的大商人走南闯北,那位大老爷顿顿都离不开这个,我也不知道正不正宗,反正吃着挺香的。”
一听说是京城来的吃法,梁守正、刘富贵和石头吃得更起劲了。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你看城里青楼里那些清倌人,唱个曲子都要说自己是从京城学来的。
毕竟京城是天子脚下,什么东西沾了京城的边,好像都凭空高贵了几分。
久而久之,大雍各地都以效仿京城习俗为荣。
就说狩猎吧,若不是当今皇族崇尚武道,那些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谁愿意顶着寒风往深山老林里跑。
陆安最后涮了几片青菜,慢悠悠地吃了。
他向来注重养生,饮食讲究荤素搭配,从不过度油腻。
吃完饭,几人又坐着聊了会儿天。
歇息了三刻钟,陆安在院子里慢慢踱了几圈,消了食,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