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儿怯生生地绞着衣角,身子微微蜷缩,像只受惊的林间小鹿。
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爷,奴家这就来。”
她小心翼翼地坐到陆安身边,刻意留出了一尺多的距离。
陆安伸手一揽,不由分说将她拽进了怀里。
宝珠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陆安铁箍似的胳膊牢牢锁住,半点动弹不得。
“爷……”
她刚想开口撒娇,脸色骤然剧变。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青色血丝,从脖颈一路爬满了精致的脸颊。
陆安眼神一冷,扣在她腰上的五指骤然收紧,深深陷进了她的皮肉里。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原本娇艳动人的脸蛋瞬间变得青黑狰狞,眼白翻起,嘴角咧到耳根,哪里还有半分花魁的模样,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夜叉。
“你找死!”怨毒的声音从她嘴里吐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不出所料。
丹田内的元炁气骤然爆发,如江河奔涌般冲进宝珠儿的经脉。
宝珠儿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浓,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动弹不得,连体内的妖气都被这股霸道的真气死死压制住了。
不过三息的功夫,她就再也支撑不住。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在她体内炸开,全身的经脉被狂暴的元炁气尽数冲断。
陆安适时松开了手。
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废了她的修为,又留了她最后一口气,正好带回去慢慢审问。
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宝珠儿,陆安低声喃喃:“魅妖。”
“都让开,安成卫办案,闲杂人等立刻退散!”
春燕楼外,谭大年铁塔似的身子往门口一站,铜铃大的眼睛一瞪,吓得那些还在磨蹭的客人魂飞魄散。
年轻的客人还在心疼花出去的银子,那些经验老道的老嫖客早就脚底抹油,溜得无影无踪,连账都没结。
宁行舟带着一队士兵,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春燕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陆安正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陆老哥。”宁行舟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我就知道你准行,早上才把案子交给你,这才半天功夫就查出了眉目,这办事效率,真是没话说。”
有陆安这样得力的下属,他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宁头儿,楼上有发现。”陆安点了点头,领着宁行舟往三楼的天字房走去。
刚跨进房门,宁行舟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宝珠儿。
她的裙子已经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身上,露出了大片肌肤。
可别说什么旖旎心思了,看着她那副青面獠牙,面目全非的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魅妖。”宁行舟脸色一沉,厉声说道,“又是幽冥教的人干的。”
魅妖和鬼妖同出一源,都是幽冥教用邪术培育出来的妖物。
和凶相毕露的鬼妖不同,魅妖最擅长伪装,平日里和常人无异,极难分辨。
据说前朝末年,玄皇沉迷魅妖,后宫三千佳丽大半都是这种妖物,最后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大雍太祖开国后,便严令封禁饲妖术,魅妖也随之销声匿迹。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临溪县重现了。
虽然愤怒,但宁行舟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
既然确定了是幽冥教所为,案子就算破了大半,对姜太白也有了交代。
姜太白给了他七天期限,结果一天都不到就水落石出,这简直是神探啊。
“对了陆老哥,你是怎么看出她是魅妖的?”宁行舟好奇地问道,“这丫头在春燕楼待了快一年了,多少达官贵人见过她,连七品的武者都没发现任何破绽。我之前也来过几次,一点异样都没察觉到。”
陆安笑了笑,随口解释道:“我练的龙啸镇天图,最是克制邪祟,刚才一靠近她,体内的真气就自动躁动起来,我就知道不对劲了。”
“原来如此。”宁行舟恍然大悟,“难怪都说龙形真气是妖邪的克星,今日算是见识了。”
他心里暗自感慨,陆老哥这前半辈子当马夫吃了那么多苦,现在真是时来运转,什么好事都让他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