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村长浑浊的老眼在陆安身上来回打量,满是疑惑。
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官老爷。
看了好半天,他才猛地一拍大腿,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陆安,声音都抖了:“你……你是周家那个养马的陆安?”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万一认错了人,得罪了官老爷,整个村子都得遭殃。
他正想找补两句,就见陆安笑着点了点头:“老赵头,你这记性还是这么好。”
“真是你啊!”
赵村长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印象里,那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马夫,怎么几年不见,居然穿上了官服,成了大人?
“陆……陆大人?”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陆安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怎么?换了身官服,就不认老相识了?”
赵村长这才确定眼前人真的是当年那个马夫,心脏砰砰直跳,半天缓不过神来。
一个喂马的穷小子,居然能当上朝廷命官,这事他活了快六十年,听都没听过。
陆安见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老赵头,先不说这个,跟我说说,村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是真怕这老头一激动,直接背过气去。
之前的马典史还盼着老赵头活到六十,好去府衙报个“长寿乡”的功绩,结果没等到就调去外县当主簿了,要是现在出了事,可就太可惜了。
赵村长也冷静下来,叹了口气,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就在五天前,赵三他家老大上山采药,结果一去不回。
我以为是失足摔下山了,就叫了几个年轻后生上山去找,结果在山沟里找到了他的尸体,脖子上有两个血窟窿,血都被吸干了。”
“一开始我还没当回事,山里失足死人也常见,可没过三天,赵老八也没了,被人发现的时候,身子都被啃得不成样子了。
我这才知道是出了妖兽,赶紧派人去县里报官。”
葛灿接过话头,一脸郁闷:“我带着仵作去验过尸,确实是妖兽所为,可这畜生滑得很,我一带人上山,它就钻进深山老林里躲起来,连个影子都摸不着。为了这事,我都在这破村子里耗了四天了。”
陆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确实棘手,妖兽虽然灵智不高,但生存本能比人强得多,在山里更是如鱼得水。
想在方圆百里的大山里找出一只藏起来的妖兽,跟大海捞针没两样。”
葛灿眼巴巴地看着陆安:“陆老哥,你点子多,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陆安摇了摇头:“眼前倒是没什么好办法,不过我觉得,咱们现在带人搜山,纯粹是白费力气。”
葛灿手下五十人,加上奔虎骑的十五人,总共也就六十五个。
这点人想搜遍柳树村后面的大山,简直是异想天开。
“那依陆老哥的意思,该怎么办?”葛灿急道。
陆安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等。”
葛灿叹了口气,这个办法他当然知道,可这么一来,至少要在这穷村子里耗上半个月,实在是不划算。
陆安看出了他的心思,语气却很坚定:“葛老弟,既然是宁头儿交代的差事,多花点时间也得办好。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半途而废算什么事。”
他倒不是有多怜悯村民,只是骨子里的性子就是这样,要么不接,接了的事就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
六十多岁的人了,早已懂得什么叫“从心所欲不逾矩”,凡事都守着自己的规矩。
……
与此同时,村后的深山里。
两道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在林间狂奔,时不时回头张望,脸上满是恐惧。
“该死!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妖兽?”
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右臂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身后,隐隐传来野兽低沉的嘶吼声,还有爪子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曲师弟,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山谷了,说不定能找到藏身的地方。”
旁边一个气质冰冷,容貌清丽的高挑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
“师姐……我跑不动了……”年轻男子喘着粗气,话音刚落——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响起。
一只身形矫健,浑身布满黑色玄纹的妖兽猛地跃了出来,它长着豹子的脑袋、老虎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