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叮嘱过我，让我在前三品境界多打磨根基，最好能在柳筋境就聚出双形，实在不行也得把单形炼到极致，这样日后或许才有一丝机会……”
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什么机会？两人心里都清楚，自然是那虚无缥缈的登仙之路。
“传说上古那十位跃过龙门的前辈，全都是在柳筋境就养出了双形，甚至有人凝聚出了三形。虽说不一定有必然联系，但总归是条可循的路子。”
陆安拱手道：“多谢苏姑娘提点，不然我这老头子还真不知道有这层讲究。”
要是苏灵儿不说，他就算翻遍安成卫的藏书，也找不到这种上古秘闻。
苏灵儿浅浅一笑：“我也是刚才看这些鲤鱼跳槽，忽然想起前辈是正偏双气同修，开辟气形比常人容易得多，才多嘴提了一句。我爹也就是闲聊时随口说的，前辈不必太过执着。”
聚气成形本就难如登天，想要凝聚双形，除了顶尖资质，还得有稀世的灵引辅助，那东西根本不是七品武者能接触到的。
就连她爹姜太白，当年在七品的时候，也才勉强凝聚出双形，剩下的五形都是突破龙门后才慢慢补全的。
饶是如此，他当年凝聚第二形时，也差点走火入魔。
苏灵儿忽然有些后悔。
她早就听说，陆安是靠着一本残次的走气图，再加上机缘巧合得到蛟血，才强行突破到柳筋境的。
说白了就是走了大运，根基必然虚浮，恐怕得用大半辈子来弥补。
根基都不稳，还谈什么聚气双形？
告诉他这些，除了徒增烦恼，说不定还会让他生出心魔。
陆安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不仅早就凝聚出了双形，还是万中无一的龙仙双形，丹田内更是开辟出了应龙开天的异象，根基之稳，放眼整个安成府都找不出第二个。
要是苏灵儿说的是真的，那他完全可以趁着还在柳筋境，把双形打磨到圆满。
至于三形、四形……陆安从不是贪心的人。
能有双形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姜太白那样的天纵奇才，七品时也才双形。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多只会嚼不烂。
上古那三位成仙的前辈，不也都是双形吗？足够了。
先把双形炼到极致，要是日后真有机会，再慢慢考虑其他的也不迟。
好高骛远，只会浪费光阴。
就在这时，一尾锦鲤像是被两人的对话鼓舞了一般，猛地蓄力一跃——
“啪嗒”一声，重重摔在了池塘边的草地上。
离开了水，它在地上拼命扑腾着，用不了多久就会窒息而死。
世人只看到鲤鱼跃龙门的风光，却不知道每一条成功跃过去的鱼背后，都堆着成千上万条摔死的枯骨。
苏灵儿心有不忍，蹲下身轻轻捧起锦鲤，把它放回了池水中。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锦鲤刚一入水，甩了甩尾巴，又立刻掉头朝着进水口冲去，再次奋力向上跳跃，仿佛刚才的生死危机从未发生过。
苏灵儿忍不住轻笑出声：“连鱼都这么执着，更何况我们这些求道的武者呢？”
明知武道之路九死一生，可天下武者还是如过江之鲫，前赴后继。
说完这句话，她只觉得心头豁然开朗，一直以来的些许迷茫，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陆前辈，时辰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苏姑娘慢走。”
陆安望着苏灵儿离去的背影，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果然，谭大年那几个家伙，压根就没打算回来。
陆安对此毫不在意。
年轻人爱玩是天性，不像他这个老头子，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一夜无话。
等陆安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刚蒙蒙亮。
晨曦透过薄雾洒在远处的山峦上，青山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淡墨山水画。
陆安起身走到院中，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
“舒坦！”
难怪那些武林高人都爱往山里钻，确实有道理。
别的不说，至少空气新鲜，不容易生病。
他打了一盆冰凉的山泉水洗了把脸，见谭大年不在，索性就在院子里练起了刀。
出差也不能耽误练功，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手中障刀翻飞，银亮的刀光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虎虎生风。单看这身手，谁能想到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