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飞冷哼一声,梗着脖子道:“我们是来安境保民,荡平江湖乱象的,不是陪你这老头子逛街解闷的。”
“安境保民?”
陆安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那我倒要问问,咱们逛了这大半天,你们都看出什么来了?”
秦逸飞被问得一愣,随即嘟囔道:“还能看出什么?不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跟咱们天衍武府山下的镇子没两样。”
陆安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难怪姜长老非要把你们塞到我这儿来,果然是没吃过江湖的苦。”
“都过来坐,老头子今天就免费给你们上一课。”
他自顾自走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秦逸飞几人虽然满脸不服,但心里也确实好奇,便都围了过来,只是一个个都梗着脖子站着,不肯坐下。
陆安也不劝,慢悠悠开口:“今天咱们一路走过来,经过了三大宗门、七个分舵、十一家江湖堂口的驻地。你们身为安成卫的人,连最基本的地盘分布都没记清楚,还谈什么监察江湖?”
“难不成等着敌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你们才反应过来?还是真以为咱们是来游山玩水的?”
真正的情报收集,从来都不是话本里写的那样,飞檐走壁潜入密室偷账本。
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从这些街头巷尾的小事里抠出来的。
被陆安这么一说,秦逸飞几人顿时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们刚才光顾着抱怨,确实什么都没留意。
反倒是赵青山和苏灵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陆安继续说道:“明光宗门口的守卫,从昨天的十个变成了二十个,而且都是宗门里的精锐弟子,说明最近有大人物要过来,这事得盯着点。”
“赵家宅院一个时辰里进进出出三十多个人,大多是采买的仆役,手里拎的都是山珍海味,显然是要摆大宴请客。”
“九一门门口挂了红绸,打听一下就知道,是他们谢副门主新纳了个小妾,姓高。”
……
陆安侃侃而谈,把一路上看到的细枝末节,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天衍武府的几个年轻人听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秦逸飞,他刚才就走在陆安旁边,除了烦躁什么都没感觉到,万万没想到,看似平平无奇的一路,陆安居然藏了这么多心思。
他那点不服气,瞬间就消了大半。
“可……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用啊?”秦逸飞还是嘴硬,小声嘟囔了一句。
陆安依旧云淡风轻:“九一门的门主以前是黑道头子,手上沾了不少血,在临溪县一直偷偷做见不得人的买卖。这个高氏出身普通,娘家没什么势力,最容易被拉拢,以后咱们想查九一门,从她身上下手,比硬闯山门容易十倍。”
“毕竟啊,枕边风,有时候比刀还管用。”
赵青山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安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别看陆安说得轻描淡写,这背后不仅需要惊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更要对每个宗门的底细了如指掌。
别说这些年轻弟子,就是安成卫里很多老巡守,也做不到这么细致。
“晚辈受教了。”赵青山对着陆安,深深鞠了一躬。
陆安伸手扶起他,笑着对其他人说:“都是些活了大半辈子攒下的老经验,你们愿意听就听听,不愿意听也没关系。”
经此一事,秦逸飞几人彻底老实了,看陆安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畏。
就连苏灵儿,也忍不住偷偷打量起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子,眼里满是好奇。
“可惜啊,正事早就办完了。”
陆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偷笑。
他能做到这些,不过是因为平时没事就爱翻书,记性又好,把辖区内所有江湖势力的底细都背得滚瓜烂熟罢了。
说白了就是信息差,就跟前世理科生跟文科生聊航天工程似的,随便说两句,就能唬得对方一愣一愣的,妥妥的降维打击。
……
县衙内院。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墙头,落在了庄东君的书房里。
“什么?你要我引开姜太白和曹修远?”
庄东君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祁野,气得浑身发抖,拼命压着声音才没喊出来。
就在今天白天,曹修远还特意找过他,说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