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旧先翻了半个时辰的古籍,然后盘膝坐下潜心练功。
龙形小成之后,龙啸九天走气图的运转效率提升了不少。
如今走完三十六周天仅需一个时辰,耗时比之前缩短了近一半。
反观七玄镇天图的仙形凝练,进度就要迟缓许多。
这倒不全是蛟血药力消退的缘故,更主要的是七玄镇天图本身的品阶,就比龙啸九天图高出一截。
品阶越高,修炼门槛自然也越高,需要耗费的心神和时间更是成倍增长。
也正因如此,各大宗门传授功法时,都会根据弟子的天赋因材施教,绝不会盲目追求高品阶功法。
不过陆安显然没有这个顾虑。
他有大器晚成天赋远超常人,同时修炼两门高阶功法也游刃有余,无非就是进度稍慢一些罢了。
“可惜啊,蛟血的药力已经彻底耗光了。”
陆安收功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至今还怀念当初一口气走完六十八大周天的畅快感觉。
如今丹田中的元炁气还是不够浑厚,想要再次运转大周天,还得靠长椿功再温养一段时日才行。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夜深人静,门户要紧!”
梆!梆!
打更人敲着竹梆子,慢悠悠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这声吆喝落下,便意味着已是四更天,丑时二刻,正是全城百姓睡得最沉的时候。
临溪县没有宵禁,但到了这个时辰,就算是最贪玩的浪荡子,也要么回了家,要么早已在青楼里睡下。
整条街上,除了打更人,再看不到半个人影。
这里离安宁卫军营很近,治安向来极好,打更人走得也格外安心。
可就在他拐过一个巷口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身高近九尺的庞然大物。
他全身都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罩袍里,与夜色融为一体,连一丝轮廓都看不清。
“安宁卫……”
沙哑得像是磨盘碾过石头的声音,从罩袍下传了出来。
“姜太白……曹修远……”
话语里满是刻骨的怨毒和愤怒。
化作鬼妖的张天驲,死死盯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安宁卫军营。
鬼妖本就是怨念和负面情绪的集合体,虽然他的意识还在,但早已被无限放大的仇恨所扭曲。
他跟着祁野来到临溪县,一直藏在暗处。
这些天,他也听说了张家的下场。
曹修远下手毫不留情,将张家满门都赶出了临溪县,让曾经风光无限的张家,落了个家破人亡的凄惨结局。
张天驲生前就是张家的死忠,如今变成了鬼妖,这份执念更是被放大了千百倍。
只不过他想的不是复兴张家,而是杀光所有害过张家的人。
鬼妖从来不懂什么叫宽恕,它们只是被仇恨驱动的杀人机器。
他知道自己现在杀不了姜太白和曹修远,但杀几个安宁卫的普通士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丑陋的脸上,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废物,让你来找仙宝,不是让你去送死,再敢节外生枝,我让你魂飞魄散!”
张天驲浑身一颤,被杀意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他是被祁野用邪术炼成的鬼妖,一举一动都能被祁野感知到,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安宁卫军营,仔细感应着空气中的气息。
祁野派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那半块仙宝。
鬼妖本就对天材地宝有着天生的敏锐嗅觉,只要仙宝或者吃过仙宝的人出现在百丈之内,他绝对能感应到。
一路追查下来,仙宝的气息,最终就指向了这座军营。
张天驲眯起眼睛,心里暗自盘算:
“会是谁?姜太白吗?”
当年就是姜太白杀了九面鬼祖,夺走了仙宝,他的嫌疑自然最大。
可这几天姜太白和曹修远都不在临溪县,军营里却依旧能感应到那股淡淡的仙宝气息。
“杀……杀了他们……一个个找……”
残存的理智再次被狂暴的杀意吞噬。
他庞大的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巷口的阴影中。
……
第二天一早,陆安照旧练完功,吃过早饭,慢悠悠地往武库走去。
刚拐过街角,他就微微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