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指尖拂过卷轴上的古字,目光落在旁边的人体穴位图上。
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红小字,精准标注着真气运行的每一个节点和岔路。
走气从来都是九死一生的事。
哪怕只是一个穴位的顺序错了,都会导致真气逆冲经脉,轻则武功尽废,重则当场暴毙。
所以绘制这卷行气图的前人,才会把每一步都标注得如此细致。
陆安看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卷好,贴身藏进怀里。
他活了六十二岁,别的本事没有,定力却是远超常人。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迫切想要练功,也得先把手头的差事做完。
在其位谋其职。
如今曹修远和姜太白两派势同水火,两边的人都瞪着眼睛找对方的错处。
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告他一个擅动武库公物的罪名,就算不至于丢官罢职,也够恶心人好一阵子的。
于是陆安像往常一样,安安稳稳地坐在案前,翻看着账本,登记着出入库的记录,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异样。
一直守到换班的时辰,才锁好武库的大门离开。
唯一和往日不同的,就是他回家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吃过晚饭,和沈万安、石头闲聊了几句家常,陆安便借口累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即便是朝夕相处的两人,也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心中的波澜。
房间里,陆安盘膝坐在蒲团上,缓缓闭上双眼,五心朝天。
他凝神静气,慢慢调动体内的元炁,脑海中同时浮现出《龙啸九天图》上的行气路线。
仅仅一刻钟。
一股温热的气流,便精准无误地顺着龙形脉络,在体内游走了整整一个周天。
陆安收功内视,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果然没问题!”
葛灿曾说,《龙啸九天图》对真气的要求极为苛刻,十个人里有九个连第一周天都走不通。
可陆安不仅一次就成功了,还异常顺畅。
一来,他本就是玉骨境巅峰,与龙形命格天生契合。
二来,他体内的不是寻常武者的后天真气,而是更为精纯的先天元炁。
这点门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凝聚出完整的龙形真气了!”陆安心中大喜。
临溪县城外,官道驿站。
天刚蒙蒙亮,晨露还挂在草叶上。
宁行舟和另一个身着铠甲的中年武将,正牵着马站在驿站门口,翘首以盼。
这中年武将名叫卢守望,和宁行舟一样,也是安城卫的守备,更是姜太白的心腹嫡系。
宁行舟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轻声道:“总算是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青衫身影便出现在了官道尽头。
他步履不快,却缩地成寸一般,几个呼吸间就到了两人面前。
“姜大人!”
宁行舟和卢守望同时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不必多礼。”姜太白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路上撞见了幽冥教的青面使,顺手解决了,耽搁了些时辰。”
宁行舟嘴角抽了抽。
青面使是什么人?
那可是幽冥教的高层,凶名赫赫,手上沾了不下百条人命,连安城府的捕头都拿他没办法。
结果到了姜太白嘴里,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姜大人英明神武,为民除害!”宁行舟连忙送上马屁。
他严格来说是雷崇的人,不是姜太白的嫡系。
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曹修远势大,他自然坚定地站在姜太白这边。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江东剑仙,态度自然要放低。
姜太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就是宁行舟吧,雷崇那小子武功稀松平常,看人的眼光倒是还行。”
“是是是,姜大人说得对。”宁行舟连连点头,毫无节操。
旁边的卢守望却只是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说:“弟子卢守望,见过姜师叔。”
他喊的是“姜师叔”,而不是“姜大人”。
因为他本就是天衍武府出身,论辈分,姜太白正是他的师叔。
二十年前他从军入伍,一路做到守备之位。
这次姜太白来安城卫,他才特意被调了过来。
他的出身,就是最好的投名状,根本不需要像宁行舟那样刻意表忠心。
“原来是卢师侄。”姜太白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天衍武府他这一脉收徒都晚,所以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