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又转去药堂,跟蒋逢春闲聊了几句,大发善心,指点了他一个丹方的改良之法。
实在不是他吝啬。
而是蒋逢春手上能用的丹方就这么多,要是一次性全给他改完了,这人的利用价值也就没了。到时候,还怎么拿捏他给自己干活?
什么人格魅力,根本不存在。
全是纯纯的算计。
没了丹方这块诱饵,蒋逢春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所以他也只能慢慢挤,一次挤一点。
从药堂出来的时候。
恰好撞见了药堂堂主徐青阳。
“陆爷!”
徐青阳立刻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以前他一口一个“陆堂主”,连一声“陆哥”都懒得叫。
现在倒好,直接自降三辈,改口叫“陆爷”了。
徐青阳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墙头草,随风倒。
但不得不说,任何团队里,都少不了这种角色。
陆安淡淡点了点头:“忙去吧。”
可没想到,徐青阳却快走几步凑了上来。他先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确认四周无人能听见,这才把声音压得极低:
“陆爷,有事禀报。”
见他这副模样,陆安也放低了声音:
“什么事,说。”
徐青阳一脸严肃:“陆爷,咱们药堂和城里各家势力一直有生意往来。今儿一早,血虎帮的马副香主找到我,说想让我透露点您出门的行踪。”
陆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徐青阳脸上一僵,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四枚八品灵丹。”
陆安眉头微挑。
好大的手笔。
这可是足足两千两白银,就为了买他一个行踪。
“那你为何不告诉他,反而先来告诉我?”
徐青阳立刻把胸脯拍得咚咚响,一脸正气:“陆爷,属下绝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这点蝇头小利,怎么可能让我背叛您。”
陆安轻笑一声。
懂了。
是姓马的钱,还没给够。
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他只是拍了拍徐青阳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你做得不错,药堂交给你,我放心。”
徐青阳心中狂喜。
我可真是太机智了!
“血手帮……”
陆安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树大招风。
成了副舵主,等于一只脚踏进了临溪县的顶层圈子。
得了好处,自然也要卷入相应的纷争。
临溪县地界。
除了县衙,唯一能和九霄盟掰手腕的,就只有血手帮。
双方的摩擦与往来,从来就没断过。
你以为的帮派大佬:砸场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言不合就全城械斗。
实际的帮派大佬:挖墙脚,请人吃饭,酒桌上把生意谈完。
再说一遍。
九霄盟和血手帮,都是在朝廷备了案的正经帮派。
早就不是什么打打杀杀的江湖混混了。
有产业,有田产,有打手,更有拖家带口的身家性命。
武功再高,也只有一条命。
谁没事会到处树敌?
当街看谁不顺眼就随手捅死的,那不是江湖大佬,那是脑子有病的疯子。
别看两边底下的小弟打得头破血流。
上层的香主、副舵主乃至舵主,私下里关系其实都不错。
一起吃酒逛楼子,更是家常便饭。
对于这些事,舵主刀霸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自己也这么干。
谁也说不准哪天就换个山头混饭吃,真要是把人得罪死了,将来抬头不见低头见,那才叫尴尬。
江湖,从来不止是打打杀杀。
血手帮那个马副香主,花大价钱买他的行踪,无非两种可能。
一种是想结交,找个街头偶遇的由头,请他吃酒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