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
荒庙。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砰”地一拳砸在供桌上,骂骂咧咧:
“妈了个巴子!真当咱们幽冥教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老子今儿就要一个一个,把场子全找回来!
昨夜血洗周家,不过只是个开始!”
鬼面刀呼延卓凡咧着大嘴,笑得一脸狰狞,只觉得畅快无比。
他随即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眼中瞬间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臭婆娘,你能不能别在老子面前摆弄这些恶心玩意儿?”
一个身姿婀娜、腰肢纤细的少妇缓缓转过身。
她左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与她绝美的下半张脸形成极其诡异的对比,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此刻正像抚摸最珍贵的丝绸一般,轻轻摩挲着一张新鲜剥下的人皮。
那几张人皮边缘还在往下滴着温热的血珠,显然是刚从活人脸上完整剥下来的。
“你们这些粗人,就是欣赏不了这些美丽的事物。”
软糯甜腻的声音,从少妇口中缓缓传出。
呼延卓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美?
美个锤子!
他幽冥教鬼面刀,手上沾的血能染红整条河,干过的恶事罄竹难书,提他的名字,临溪县的小孩夜里都不敢哭。
可比起眼前这个女人,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活菩萨。
腰间的鬼头刀“噌”地出鞘半寸,又被他狠狠按了回去。
他是真恨不得一刀劈了这娘们。
要不是这女人叫孙慧,是九面鬼祖的亲传弟子,更是个实打实的八品高手,就凭她这副恶心人的样子,他早把她剁成肉泥了。
“这次动静闹太大了,你我最好先避避风头。”
呼延卓凡沉声道:“姓唐的和姓彭的那两个,都不是好惹的。”
昨夜他偷袭血手帮得手,把那个副香主打成重伤,可也和彭超硬拼了一招,到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
可眼前这个孙慧,比他狠十倍不止。
她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悄无声息潜入周家,一夜之间屠了十余口。若不是唐胜闻讯赶来,周家上下早就被她杀得鸡犬不留,满门灭族。
孙慧指尖轻轻拂过一张张温热的人皮,精心挑选着下一件“藏品”。
昨夜唐胜那一掌,毁了她好几张最得意的珍藏。
这笔血债,她必须加倍讨回来。
她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淬着刺骨的寒意。
“唐胜……九霄盟……”
血手帮的副香主是在外出途中遇袭的。
这也意味着,只要死守在分舵里,暂时就是安全的。
傍晚时分。
陆安在自家小院里练刀,动作舒缓如云卷云舒,像极了前世公园里打太极的大爷,一招一式,不疾不徐。
整整一天,他连院门都没踏出去一步。
吃过晚饭,石头和沈万安便各自回了后院的屋子。
宅子大,也有宅子大的麻烦。
家里统共就他们三口人,陆安想找个人说句话,都得穿过三道院门。
按理说该是主人家住最深处,前院留给护院。
可以他们家的情况,不管是沈万安还是石头,都当不了护院,也用不着护院。
陆安自己住前院,还能省点每天去守书堂上班的脚程。
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苦出身,谁也没那么多穷讲究。
忽地!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陆安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身穿九霄盟制服的年轻弟子,正带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门口。
“陆爷,这位姑娘自称是周家的人,说认识您,我就先给您带过来了。”
陆安在临溪县分舵的名头,现在可是无人不知。
单论守书堂堂主这个职位,根本没这么大面子,全靠他腰间那块“11”号腰牌,还有擂台上一拳打服赵远山的硬实力。
九霄盟向来以武为尊,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