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您这练的是什么刀法?”
梁守正站在院门口,满脸诧异地望着场中的陆安。
他本是来请教功法上的问题,无意间撞见陆安练刀,目光刚落上去,就被牢牢吸住了。
倒不是陆安的刀法有多精妙绝伦,恰恰相反,这刀法实在是太慢了。
慢得跟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富家翁晨起打太极似的,软绵绵、慢悠悠的,瞧着半分杀伤力都没有。
梁守正看了半天,愣是半点门道都没看出来,满脑子都是懵的。
看不懂,他是真的看不懂!
陆安双手缓缓收于胸前,掌心朝下,徐徐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随即抬眼看向他,淡淡一笑:“此乃降龙十八刀。”
这名字自然是他随口编的,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来也是和原版《归藏刀诀》彻底划清界限。
“降龙十八刀?”
听到这个名字,梁守正眉头微微皱起,搜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也从来没听过这么一门刀法。
陆安也没多做解释。
改良后的归藏刀诀,和原版早已面目全非。
就算是天衍武府的顶尖高手来了,也绝对瞧不出半分端倪,也正因为如此,陆安才敢光明正大地在庭院里练刀。
“你若是想学,这套刀法,我可以教你。”陆安淡淡开口。
梁守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堂主,真不用!”
他可没打算年纪轻轻的,就提前步入老头的养老休闲生活,练这种慢悠悠的养生刀法。
陆安见状,也不强求。
以梁守正现在急于求成的心性,本就不适合练这套降龙十八刀。
或者说,这套刀法本就更适合心境沉淀的年长者修炼,这世间能真正练明白它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更何况,他这套降龙十八刀如今还处在初始阶段,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慢慢打磨完善。
“真是一刻都歇不得啊!”
守书堂门前,周桐木用木剑死死撑着地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满头大汗,连衣襟都被汗水打湿了大半。
他抬头看向梁守正,苦着脸道:“阿正,你这次大考肯定能拿个好名次,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他一脸嬉皮笑脸地凑到梁守正跟前,巴巴地望着对方。
其实身边兄弟突然一飞冲天,人的心理变化,拢共就分两个阶段。
头一个阶段,是嫉妒,嫉妒得人面目扭曲、眼红心黑。
临溪县本地有句老话,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突然开路虎。看着原先跟自己一起摸鱼遛鸟、掏窝打雀的兄弟,突然变得高不可攀,那滋味,比杀了自己都难受。
这种酸溜溜的滋味,短的只持续一瞬,长的,最多也超不过一天。
等这股劲儿过去,就直接进入第二阶段——果断抱住兄弟的金大腿,“义父”两个字,那叫喊得一个顺溜!
而周桐木,现在就完完全全踏入了第二阶段。
梁守正见状,也笑得一脸灿烂。
自从上次被陆堂主点醒之后,他武道境界虽说没突破,可实打实的战力却暴涨了一大截,如今在九品之下的武者里,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甚至已经能隐隐摸到九品境的门槛了!
实力上去了,心态也跟着平和了不少,根本不跟周桐木计较这点玩笑。
“那可不行,光抱大腿哪够?怎么也得叫一声义父听听。”梁守正嘿嘿一笑,故意逗他。
谁曾想,周桐木连脑子都没过,当场就扯着嗓子脱口而出:“义父!请受孩儿一拜!”
当然,拜是肯定不可能真拜的。
可就这一声,却把男人那点虚荣心给填得满满当当的。
还有什么事,能比好兄弟亲口喊自己义父更爽的?
就在俩人插科打诨、互相逗乐的功夫——
周桐木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欸?刘川,你怎么来了?”
梁守正闻言连忙扭头望去,就见刘川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过来。
“刘师兄。”梁守正立刻上前,抱拳拱手行礼。
刘川也笑着回了一礼,温声道:“周师弟,梁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