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上的积水滴答滴答往下坠,一滴冰凉的水珠,正好砸在了梁守正的额头上。
“呼——!”
梁守正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后背还浸着冷汗,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粗气:“好险!差一点,老子这条命就交代在昨晚了!”
他刚撑着地面踉跄着站起身,身后就传来一声带着疲惫的笑骂:“妈的,你小子倒是学得挺快。”
梁守正连忙扭头望去。
就见吴广坤正把手里的大刀当拐杖死死杵在地上,身上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昨夜和幽冥教的人死战了一整晚,显然把他累得不轻。
梁守正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尴尬:“吴执事,我……我实在打不过他们。”
昨夜他们小分队刚出门,就一头撞上了幽冥教的人围杀,队友们在混战里瞬间就被冲散了。
他梁守正不过是个刚入品的新手,这辈子几乎没经历过什么正经实战,结果开局就直接撞上了地狱难度的死局。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死死记住吴执事之前教的保命招——装死。
也亏得他这一手,才侥幸从死人堆里捡回了一条命。
吴广坤抬手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血渍,咧嘴笑道:“你小子不错,陆老哥的眼光果然没差!老子就喜欢你这性子,有空就来城南赌坊找我,老子请你喝大酒!”
他这人向来就这样,只要是看对眼的人,从来都是真心相交,从不管什么年纪高低、地位尊卑。
“好!”
梁守正当即爽朗一笑,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刚从九死一生的杀局里捡回条命,转头就结交上了地位这么高的前辈,这不就是话本里写的主角奇遇吗?!
梁守正瞬间双眼放光!
难不成,老子就是这天选主角?!
“吴前辈,您日后肯定会为今日的决定感到庆幸的!”
“……”
吴广坤用一种看傻子的古怪眼神死死盯着梁守正。
这小子脑子不会是昨晚被打坏了吧?
他咧了咧嘴,刚想说话,一扯动嘴角,身上的伤口就跟着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娘的,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吴广坤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这一身伤,起码得养三个月,结果到头来,连那位高人的面都没见着!”
这波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到姥姥家了!
“早知道真该学学老陆,躲在分舵里睡大觉多舒坦,何苦来遭这罪!”
吴广坤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老陆,该不会早就料到今晚会是这么个烂摊子了吧?不然他怎么会主动放弃这么大的机缘?”
他转头看向梁守正:“小正,你们堂主在你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梁守正皱着眉认真思索了片刻,连忙回道:“陆堂主当初非得让我给他个去的理由,不然不让我来。我当时说,成大事者必须得经历磨炼,堂主这才松口答应了。”
果然!
吴广坤脸上瞬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现在总算彻底咂摸过味儿来了!
难怪之前陆安话里话外,都在拐弯抹角劝他别掺和这次的行动!
“都怪老子当时没听出弦外之音!”
他心里门儿清,江湖上向来有不能道破天机的规矩——要是把别人本该应的劫数说破了,那劫难就会尽数转到自己身上来。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那些江湖老油条说话,从来都是云里雾里打哑谜,至于能不能听出里面的门道、躲开劫难,全看你自己的悟性够不够。
吴广坤一想到陆安之前还特意拐弯抹角点过自己,结果自己愣是没接住,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老哥讲究人!”
九霄盟分舵内。
刀霸盯着地上那摊烂得连人形都辨不出的碎肉,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坨……就是张云舒?”
“回大人,尸堆里找到了天衍武府的专属信物,还有他那截标志性的断指骨。”
孔郁风当即松了口气,沉声喝道:“好!天衍武府叛徒张云舒,已然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