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未到,陆安已经准时起身,提刀入院。
他身负命格,手握秘法。
可这,从不是他懈怠的理由。
再过几日,他便年满六十。
这世道,六十岁已是黄土埋到脖子的年纪,他半分都不敢松懈。
陆安反手拔出昨日刚领的九霄盟制式佩刀。
堂主佩刀,果然比普通弟子的强上不少。
虽说锻打手艺只能算中规中矩,可胜在用料扎实,刀柄裹了一层厚实牛皮,握在手里不滑不硌,趁手得很。
偌大的庭院,空无一人。
陆安独自挥刀,再不必藏着掖着,半分不用顾忌旁人窥探。
刀势越来越快!
寒芒翻涌,到最后竟化作漫天虚影,院中风声呼啸!
畅快!
周家。
“老爷!那陆老头,真进了九霄盟!而且还当上了……堂主!”
李管家躬身急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当真?”
“千真万确!这话,是小的从九霄盟的人嘴里,亲耳听来的!”
周家老爷周正阳,双眼骤然一眯,眼底翻起惊涛骇浪。
“好你个陆老头,真是瞒得我好苦!”
从陆安赎身离开周家,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足两个月!
一个在周家牵马坠蹬的老马夫,摇身一变,竟成了九霄盟的一堂之主,成了人家的座上宾!
他心里门儿清,九霄盟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地方!
更别说堂堂堂主,最差也得是入品的武者!
之前儿子周志勇就跟他提过,陆安练过武。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老马夫,竟真的能踏入品境!
普通武夫和入品武者之间,那是云泥之别,天壤之隔!
一旁的周家二爷周正光,满脸不屑地冷哼一声:“不就是个破堂主吗?算个什么东西!”
周正阳狠狠瞪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二弟一眼。
他心里门儿清,陆安当初执意要离开周家,十有八九,就跟自己这个弟弟脱不开关系!
“你啊你,就是个鼠目寸光的蠢货!”
周正阳满脸恨铁不成钢,张口就骂。
“九霄盟的堂主,最差也得是入品武者!要是陆安还留在周家,咱们周家平白就能多一位镇宅的入品高手!”
“为了请那些入品武者坐镇,周家一年光供奉,就得砸出去数百两银子!”
“更何况,自家养出来的人,总比外面请来的武者靠谱、好拿捏得多!”
骂完周正光,周正阳这才转头,对着一旁的中年管事,沉声吩咐起来。
“我记得陆老头还有个徒弟,叫……”
“回老爷,叫石头。”李管家连忙躬身接话。
“对,石头。”周正阳指尖敲着桌面,沉声吩咐,“给他加三成例钱,放一天假,让他去九霄盟,好好走动走动。”
“是。”
李管家应声退下,心里却满是惊讶,实在想不通,老爷为何对一个离府的马夫,如此看重。
一旁的周正光更是满脸不屑,撇嘴道:“大哥,不就是个入品武者吗?咱们周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至于把他当回事?”
周正阳猛地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怒声骂道:“你懂个屁!临溪县的天,要变了!”
画面一转。
守书堂内。
“你就是刘川?”
练完刀的陆安刚走进楼门,就看见一个面生的年轻弟子,正穿着九霄盟的制式玄衣,立在大堂里。
刘川连忙躬身,对着陆安赔笑道:“陆堂主,昨日我姐夫叫我去吃酒,实在不好推脱,没能第一时间来拜见您。改日我姐夫再设宴,我一定把您也一起约上!”
陆安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我一把老骨头了,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守书堂的两个关系户,性子天差地别。
周桐木谨小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