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黑色大地，寸草不生，怪石嶙峋。
地面龟裂出无数深邃的沟壑，沟壑中偶尔涌出暗红色的地脉灵气，将周围的岩石灼烧成焦黑的玻璃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和腐朽气息，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缓慢地腐烂。
“这地方……连妖兽都懒得待。”
墨山扛着开山斧，粗犷的面容上满是嫌弃，暗金双瞳左右打量着四周的荒芜景象。
“蛮荒之境是六界交汇之处，界域之力相互冲撞，灵气极其混乱，不适合寻常生灵生存。”
狐寂拄着法杖跟在后面，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偶尔抬眼扫向四周，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警惕。
“但正因如此，远古灵物才喜欢在此处扎根。混乱的界域之力对寻常人是阻碍，对远古灵物而言，却是最天然的滋养。”
苏清寒走在陈进身侧，清冽的眸子也在不断扫视周围环境。
虽然修为被封锁在御灵境五层，但天璇宫圣女的眼力和见识不是寻常修士能比的。
“前面有一条大型灵脉的痕迹。”
苏清寒忽然开口，指向右前方一片灰黑色山岭：“灵脉走向自东向西，贯穿整个蛮荒之境。菩提树若要扎根，必然会选择灵脉交汇之处。”
陈进微微点头，帝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赞同。
万帝葬骨炉的感应也在指向那个方向，但并不明确，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着帝器的感知。
“走那边。”
陈进一声令下，十八人改变方向，朝着苏清寒所指的山岭方向掠去。
石盘和小石头走在队伍中间，固元境五层中期的修为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吃力。
蛮荒之境的混乱灵气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元气，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调息片刻。
小石头倒是不受影响，通脉境九层的修为稚嫩却纯净，反而对混乱灵气有一定的天然抗性，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爹，那边有人在打架！”小石头忽然指着左前方喊道。
陈进帝金色的瞳孔微微一凝，循着小石头手指的方向望去。
左前方约三里外的一片乱石堆旁，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拨约七八人，身着深蓝色长袍，衣襟上绣着一枚银白色的海浪纹路，周身元气流转间隐隐带着潮湿腥咸的气息。
那是海域的特征。
另一拨只有四五人，穿着杂乱，应该是散修联盟，为首一人是个御灵境三层的壮汉，此刻正面色铁青地瞪着对面。
“玄海宗！你们欺人太甚！”
壮汉怒吼一声，御灵境三层的修为全力爆发，却在对面的气势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欺人太甚？”
深蓝色长袍的人群中，一个面容白净、眼神阴鸷的年轻人轻笑一声，破空境一层的修为如同无形的大山般压在壮汉身上，令壮汉的双腿微微发颤。
“菩提树降世，蛮荒之境的一切机缘，皆凭实力说话。你们这几个御灵境的废物，也配争菩提果？”
“我劝你们识相点，把身上的灵石和丹药交出来，自己滚出蛮荒之境。否则……”
年轻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轰！
一道深蓝色的元气如海浪般拍落，将壮汉身后一名散修直接轰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砸在乱石堆中，生死不知。
“下一个，就是你们。”
壮汉面色惨白，双拳紧握，骨节咯咯作响，却不敢再动。
破空境一层与御灵境三层之间，隔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这种差距不是勇气能弥补的。
陈进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低声道：“绕过去，不要管。”
这种事在蛮荒之境中恐怕每天都在发生，他们管不了，也不该管。
十八人悄然改变路线，从乱石堆的另一侧绕过。
可就在他们即将绕过去的时候，那名玄海宗的年轻人忽然转过头来，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向陈进一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等等。”
陈进脚步一顿，帝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向对方。
十八人停下脚步，气氛骤然紧张。
玄海宗年轻人目光从陈进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队伍中间的石盘和小石头身上，以及走在后面的墨山身上。
“御灵境二层……凝府境三层……固元境五层……”
年轻人一个一个地念出他们的修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语气中的轻蔑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还有个御灵境一层的老家伙和一群凝府境的杂鱼……”
“我说，你们这群废物，也敢来蛮荒之境争菩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