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扉页上加了一行字。
“若阵不动而天地动,则阵死。若阵随天地而动,则阵活。”
“今观九曜封天阵,知此道不孤。”
叶云洲收到这份修订稿的时候,正在八皇子府的书房里,跟柳梦璃讨论城防阵图的最后一次调整。
柳梦璃把修订稿翻了一遍,翻到沈云舟加的那行字的时候,停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朱笔在旁边写了一句。
朱笔的痕迹跟沈云舟的墨迹,并排躺在纸上,一个是老阁主颤巍巍的楷书。
一个是柳夫人一丝不苟的朱砂小字。
两种字迹看着完全不一样,但说的是同一件事。
……
叶鼎在宫里设了一场家宴。
叶宏一家,叶宇从北境赶回来,叶宣也从东海赶回来。
叶宽从大唐回来之后第一次参加家宴,叶容体弱但来了。
九皇子十皇子十一皇子也在,坐了满满一桌。
叶鼎给每人夹了一块红烧肉,夹到叶宏碗里的时候多夹了一块。
叶宏低头把肉吃了,阿史那云在旁边,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说了句:“多谢父皇。”
小叶在宴席上给叶鼎送了一朵从院子里摘的格桑花。
叶鼎把花别在龙袍的扣子上,别歪了。
安公公想帮他正一正,叶鼎说:“不用,歪着好看。”
家宴之后叶鼎把叶云洲单独叫到御书房。
御书房的暗格里还收着叶宏生母的画像,叶鼎没有拿出来。
只是站在暗格前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叶云洲。
“你这些年,辛苦了。”
叶云洲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
叶鼎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很轻。
像是拍一个已经长大很久的儿子。
……
八皇子府的院子里,格桑花又开了一季。
阿尤娜蹲在花圃边上摘花瓣,准备晒干了泡茶。
铁棠蹲在门口磨那把新刀,刀口上的螺旋纹比旧刀密了不止一倍。
云蘅坐在老槐树下面吹箫,吹的是那首晴天吹的快调子。
沧月在廊下调试新的声波阵石。
石音蹲在旁边用手掌贴着地面,说地下水位涨了半寸。
明天可能会下雨。
盐姑在厨房里,便研究起了新的灵盐配方。
她说了,灵盐加格桑花瓣,就可以提升灵力催化效率三成。
但必须用阿尤娜亲手晒的花瓣,别人的却不行。
慕容嫣就在书房里整理最后一批吐谷浑旧账的卷宗。
毛笔就夹在耳朵后面,册子已经堆了半人高。
阿依古丽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膝盖上放着琴盒。
那琴盒却是空的。
天音琴已经送回了疏勒,但她还是习惯每天把琴盒拿出来擦一遍。
小叶就挨着她坐,手里攥着布娃娃阿满的胳膊。
仰着头,就看头顶的槐树叶子。
叶云洲从书房里走出来,便在阿尤娜旁边蹲下。
从她手里接过一片花瓣放进嘴里,就嚼了嚼。
花瓣有点苦,但嚼到后面,便有一丝很淡的甜。
阿尤娜就说,格桑花就是这个味道,苦的在前,甜的在后,便要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