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被戈壁滩的太阳晒得越发的黑瘦，嘴唇上也干裂了好几道口子，甚至眼睛却还是很亮。
他看着叶云洲，开口道：
“你来得比我预估的，早了整整五天。”
“照我的盘算，我还以为你得先把千山那边的事处理完，才能脱身。”
叶云洲问道：“你怎么知道千山那边有事。”
卢平从怀里掏出一块传讯阵石，阵石的表面已经磨花了，但还在正常工作。
他晃了晃道：
“韩通跟我之间有约定。”
“他被国师追之前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说你在千山矿脉底下挡了那东西一道，给他争取了偷手稿的时间。”
“他说那东西从千山退走之后往西来了，让我在葱岭这边等着你。”
“他什么时候发的那条消息。”
“七天前。七天之后他没再发任何消息，阵石一直暗着。”
卢平把阵石塞回怀里。
“他应该是被抓住了。不然他不会超过三天不发消息。”
叶云洲沉默了一会儿。
韩通七天前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跟他在井道里收到的那三条消息，差不多是同一个时间段。
韩通说手稿已经到手，但国师的人在追他，然后阵石就暗了。
铁棠和云蘅已经出发往北去接应他。
但从时间上推算，韩通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你这边找到了什么。”叶云洲问。
卢平走到帐篷里翻出一个皮袋，把袋子打开往地上一倒。
袋子里倒出来的是一堆碎石片。
每一片都是黑色的，表面有六角形的结晶纹路。
边缘很锋利，像是被人从一整块大石头上敲下来的。
叶云洲蹲下来拿起一片碎石。
石头表面冰凉，但用破妄之瞳看。
石头内部有一股极细的灵力，还在缓慢流动。
这是裂开的主核碎片。
这些碎石片上的六角形纹路，跟火山口湖底那种白色结晶一模一样。
但颜色相反，一个是白的一个是黑的。
白色结晶吸收灵力，黑色结晶释放灵力。
卢平指着湖心的方向道：
“湖底那颗裂开的主核不是被上古遗音震裂的。”
“它是自己裂开的。”
卢平蹲在地上，把那些黑色碎石片一块一块的摆开。
他摆得很慢，每一片都翻过来倒过去看了才放下。
好像在拼一幅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图。
碎石片在碎石滩上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从帐篷门口一直延伸到湖边。
卢平拿起一片碎石，用拇指搓掉表面的泥。
“我来葱岭的第一天就发现不对了。”
“韩通让我来看这颗主核还在不在。”
“我到了之后先在湖边扎了营，用探测阵石扫了一遍湖底。”
“阵石显示湖底有灵力反应，强度是千山主核的三成。”
“跟鲜于衍标注的一致。但有个问题。”
他把碎石片翻过来，背面的六角形纹路在暮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正常的赤星髓碎片，不管是热是冷，灵力都是从内部往外释放的。”
“但这颗主核的碎片是反的，灵力从外部往里吸。”
“我试过把两块碎片靠近，它们会自动吸在一起。”
“吸住之后就分不开了。”
叶云洲拿起两片碎石，把它们慢慢靠近。
距离还剩半寸的时候，两块石头忽然从他指尖挣脱。
啪的一声吸在了一起。
吸力很大，他用了点力气才把它们重新掰开。
掰开之后，两块石头的接触面上，便都留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粉末。
用手指一蹭就掉，粉末落在碎石地上，却把地面烫出了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沧月走过来，就把泣露珠靠近碎石片。
珠子在靠近的瞬间便闪了一下，闪得比在火山口湖底时还亮。
她便说道：
“这不是普通的赤星髓。”
“珠子的反应跟遇到上古遗音时一模一样。”
“这颗主核的碎片里，含有上古遗音的残留频率。”
“但不是完整的七个音，只有两个。”
“而且很模糊，就像是已经被什么力量冲淡过很多遍。”
“冲淡？”叶云洲便问。
沧月把泣露珠收回来，就道：“对，就像是有人用一块布蘸了墨在石头上写字，写完了又用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