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西行
    去葱岭的路比叶云洲预想的要安静得多。

    从庆国都城出发往西,头两天还能在官道上碰到不少商队。

    商队里有人认出叶云洲的旗帜,远远的就勒住骆驼,让到了路边,等他过去了才重新赶路。

    到了第三天,官道上的商队越来越少。

    路两边的草也越来越短,最后连地皮都盖不住了,露出了底下的碎石和干裂的黄土。

    赵铁在前面带路。

    他骑的是一匹大宛青骢马,是汗血姬送的那匹老马的同伴,比枣红马高一掌,耐力极好。

    赵铁骑马的姿势跟庆国骑兵不一样,他是边军出身。

    在马背上习惯性地弓着腰,一只手攥缰绳,另一只手搁在刀柄上。

    眼睛不停的扫着前方的地平线。

    这是他当年在野狼沟守边关时养成的习惯,十几年了改不掉。

    古兰带着格桑营的老兵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些老兵都是处木昆部的老人,跟古兰一样在戈壁滩上活了大半辈子。

    他们骑马时都不说话,但队形保持得比禁军还整齐。

    两个人一排,然后在队尾扇形散开,马头错开半身位,不管前面怎么拐弯,后面都不乱。

    沧月骑着马走在叶云洲右边,泣露珠的盒子挂在胸前。

    石音骑在沧月后面,竹竿横在马鞍前面,两只手掌轮流贴着竹竿。

    盐姑则是坐在马车里。

    马车是赵铁从姑墨的驿站调来的,不大。

    但车轴是新换的,轮子上裹了一层厚牛皮,能在碎石地上多撑几天。

    车厢里堆了半人高的灵盐罐子,每罐都用蜡封了口。

    盐姑坐在罐子堆里,膝上摊着她的配方本子。

    一边赶路一边写新的配方。

    阿依古丽骑在叶云洲左边,天音琴背在背上,皮绳在胸口交叉系了两道。

    从庆国出来之后她就很少说话。

    每天傍晚扎营的时候,会把琴盒打开检查一遍琴弦的张力。

    调好了就合上,不弹。

    叶云洲问她为什么不弹。

    她说琴弦在戈壁滩上太紧,弹了容易断。

    要等到葱岭那边空气湿润一点再试音。

    “葱岭那边湿润?”叶云洲问。

    “雪山脚下,跟戈壁滩不一样。”阿依古丽望着西边的地平线道。

    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一层很淡的白色轮廓,那是葱岭的雪山。

    “鲜于衍在羊皮纸上画过一个箭头,箭头穿过葱岭往西。”

    “旁边标注了一行字,余曾闻西域以西有山终年积雪,山下有湖,湖水不冻。”

    “不冻的湖,说明湖底有东西在持续释放热量。”

    “赤星髓的裂开主核。”

    “只能是它。完整的主核会自行沉睡,热量被灵力壳包住不会外泄。”

    “裂开的主核封不住,热量从裂缝里漏出来,把湖水的温度维持在冰点以上。”

    阿依古丽把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母亲留给我的羊皮纸上那七条竖线,最后一条比其他六条都短。”

    “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一条画得短,现在觉得那不是在画音阶,是在画距离。”

    “七个主核的位置,最远的那个最短。”

    第五天傍晚,地平线上的雪山轮廓,已经从一片碎纸变成了一堵墙。

    葱岭的雪山不是一座一座分散的,而是连成一片。

    从北到南把整个西边的天际线全部占满。

    雪线以上的山顶,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

    雪线以下是青灰色的岩壁,再往下则是碎石坡。

    坡底下隐约的能看到一片深蓝色的水面。

    沧月忽然勒住马,泣露珠在她掌心里跳了一下,珠子里的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

    她对众人道:

    “那个湖,湖水里有声波反射,频率很低,但很稳定。”

    “不是水流的声波,是灵力脉冲打在湖水底部的回声。”

    “脉冲周期大概是三十息一次,比千山矿脉那边的慢得多。”

    “但波形完全一样。”

    石音从马背上翻下来,蹲在地上,两只手掌贴着碎石地听了十息,然后道:

    “在地下很深的位置,湖底往下大概两里,有一股灵力在缓慢地转动。”

    “像漩涡一样慢慢地搅。”

    “这个搅动幅度,如果是千山主核的十分之一。”

    “那葱岭这颗裂开的主核灵力量,大概只有千山的三成,跟鲜于衍标注的一致。”

    “搅动是裂开造成的。”

    叶云洲催马往前走了一段,用破妄之瞳往湖面方向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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