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往前游了几步。
已经能看清那个人的脸了。
中年男人,四十岁出头,颧骨很高,鼻梁很直,下巴有点尖。
眉毛很浓,嘴唇很薄,眼睛睁着。
瞳孔里映着洞口的方向。
他穿了一身很旧的袍子,料子是龟兹那边的织法。
袖口和领口的纹样是龟兹禁卫军阵师营的标记。
跟鲜于胥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是鲜于衍!
但鲜于衍的遗体已经在千山矿脉火化了!
叶云洲亲眼看到那具跪在赤星髓主核上的白骨。
跪了二十年,指骨还按在阵眼上。
鲜于胥亲手把骨灰装进了罐子里,带回了龟兹。
那具遗体是真的,骨灰是也是他亲眼所见。
鲜于胥在千山矿脉里哭了半个时辰。
一个已经死在另一个地方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这个人是谁?
他又往前游了两步。
已经近到伸手就能碰到那个人的袍子了。
就在这时,鲜于衍的眼睛动了。
他瞳孔里映出的影像忽然换了。
原本映着洞口的方向,现在映着的方向变了。
变成了正对着叶云洲的方向。
然后他的嘴张开了一点点。
有什么东西从他嘴里浮了出来。
叶云洲用破妄之瞳看到那是一段声波。
一段极短的声波,只有三个音节。
三个音节从鲜于衍嘴里飘出来,在水里激起了一层极细的涟漪。
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撞到洞壁上又弹回来。
整个岩洞里的水都在跟着这三个音节共振。
腰间的泣露珠突然亮了,亮得刺眼。
珠子在他腰带上疯狂的颤动着,频率快到他的手都能感觉到震感。
沧月说过,珠子只有在解析不了,某个声波频率的时候,才会发烫。
现在珠子不烫,它在亮。
亮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这不是解析不了,是珠子在跟那三个音节共振。
或者说,珠子本身的那一部分上古声波频段,跟这三个音节完全匹配。
造泣露珠的人,在一千多年前就听过这三个音节,把它们刻进了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