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顿,拿手背抹抹嘴。
他拿起一根烤羊排咬了一口。
“叶将军。”
“你那个万族盟约,现在有几家了?”
叶云洲在心里数了一下。
“处木昆、铁勒、云隐、泣露、石钟、盐漠、吐谷浑、疏勒,算上庆国,九家。”
“九家。”
大宛国主嚼着羊排点了点头。
“加上大宛就是十家。你打算凑多少?”
“能凑多少凑多少。”
大宛国主哈哈笑了两声,拿羊排指着叶云洲。
“你这话说的,跟马贩子说,有多少马买多少,一个口气。”
叶云洲笑着道:
“马贩子是真有钱,我是真没办法。”
“西域这盘棋,少一家都不稳。”
大宛国主把羊排啃干净,骨头丢在盘子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大宛不是万族盟约的成员,也不打算加入。”
“大宛的地理位置你清楚。”
“南边是葱岭,北边是戈壁,东边是你们庆国,西边再往西就不是西域了。”
“大宛人几辈子都是养马的,不参与别人的仗,也不让别人打我们的主意。”
他顿了顿,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但是互市协议签了,马匹价格给你们七折。”
“另外,大宛的马贩子往后在盟约的地盘上做生意,价格也按七折算。”
“这是我对万族盟约的诚意。”
叶云洲端起酒碗。
“国主这个诚意,我记下了。”
两只碗碰了一下。
大宛国主喝完这口酒,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坐在对面的汗血姬。
汗血姬从宴席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她面前搁了一碗马奶酒,喝了两口就没再动。
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慢慢的削着一根羊肋骨上的肉,削一片吃一片,吃得很慢。
大宛国主收回目光,看着叶云洲道:
“我女儿的事,她自己做主。”
“大宛的规矩你已经在草场上领教过了,三场比试全赢了,按规矩你有资格提亲。”
“但她点不点头,是她的事。”
汗血姬把刀搁在盘子上,抬起头来道:
“我点头了。”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跟她在草场上宣布规则一模一样。
大宛国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叶云洲,忽然笑了。
笑得很短,就两声,然后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行,那就这么定了。”
宴席散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大宛的将领们喝倒了一半,剩下的还在跟古兰拼酒。
古兰带来的格桑营老兵已经倒了三个,古兰自己还在喝,脸不红心不跳,跟没事人一样。
大宛国主喝得有点多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叶云洲赶忙上前扶住。
大宛国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拍了拍叶云洲的肩膀道:
“今晚就住在宫里,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大宛的夜晚冷,客房里有羊毛毯,比中原的棉被还暖和。”
叶云洲道了谢,然后汗血姬把他们安排到了客房。
……
第二天早上,叶云洲起床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他推开客房的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草料和露水混在一起的气味。
王宫的马厩就在客房后面不远处,已经能听到马嘶声和马夫刷马的声音。
汗血姬正站在院子里。
她手里牵着一匹青骢马。。
马背上驮着两个皮褡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叶云洲从客房里走出来。
那匹青骢马的马耳朵转来转去,鼻子里喷出的白气。
汗血姬把缰绳往他手里一递。
“左边的褡裢里是馕和风干羊肉,右边的是一袋马奶酒和三块奶酪。”
“戈壁滩上走五天,够吃了。”
叶云洲接过缰绳,青骢马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胸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这匹马的瞳孔是深褐色的,边缘有一圈很淡的灰。
“这匹马很漂亮,它叫什么。”叶云洲问。
“没名字。”汗血姬说。
“我母亲从来不给她骑的马起名字。她说好马不需要名字,认得人就行。”
她拍了拍马脖子,那匹马把耳朵往后贴了一下,然后又竖起来。
这个动作跟她的黑马一模一样,叶云洲在草场上见过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