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回到营地的时候，古兰正蹲在篝火旁边磨刀。
她磨刀的动作跟铁棠完全不一样。
她的节奏很慢，像是在刮鱼鳞似的。
她看见叶云洲回来，抬头问道：“赢了输了？”
叶云洲说：“一胜一负，明天还有一场。”
古兰点了点头，继续磨刀。
阿依古丽正坐在帐篷里擦琴。
天音琴的七根弦她已经擦到第五根了，每擦一根就用手指拨一下，听音准。
叶云洲在她的旁边坐下来看着。
阿依古丽看了他一眼道：“第三根弦的音准偏了半分，明天早上太阳出来之前要重新调。”
叶云洲问：“为什么。”
阿依古丽擦着琴道：
“今天在草场上弹的那两下，感觉到琴弦的张力变了，温差大的地方琴弦会跟着缩。”
“戈壁滩的白天和晚上，差了整整一个季节，正午是夏天，后半夜是冬天。”
“琴弦白天松晚上紧，下午弹的时候第三根弦的回弹慢了半拍。”
叶云洲点点头，没有说话，他靠在帐篷柱子上。
把明天第三场的规则在心里过了一遍。
只能用灵力控马，这对他来说是有难度的。
汗血姬不用马鞭，就能让马跑起来。
那是因为她是御兽之体，可以跟马共享心跳，。
这都不是技术，而是天赋。
他可没有这种天赋，不过他有别的东西。
他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遍，翻到了功法那一栏，目光停在了灵阵刻印上。
灵阵刻印，可以把阵法刻在任何物体上，然后瞬间激活。
他以前刻过自己的经脉。
马也是活物，活物的身体也是载体，理论上也能刻。
但刻什么阵法能让马跑起来，这就不是灵阵刻印本身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需要一个能让马主动想跑的阵法，而不是强迫马跑的阵法。
大宛的马很烈，越强迫越不动，这是驯马场上花斑马教他的。
他把这个想法跟阿依古丽说了。
阿依古丽把擦琴的软布搁在膝盖上，想了想。
“天音琴可以帮上忙，但不是明天直接弹。”
“今天晚上我先弹一段频率，通过阵石让泣露珠把它录下来。”
“珠子里的声波频率，可以跟灵阵刻印的灵力频率同步。”
“两样东西加起来，就是声波加阵法的双重共振。
叶云洲点头道：“这个主意好。”
他立刻给沧月传了讯，让她明天一早用泣露珠把声波频率传过来。
沧月的声音从传声阵石里传回来，说道：“我今天晚上不睡了。”
“反正也要帮鲜于胥测矿脉灵力，正好一边测一边等阿依古丽的频谱数据。”
石音的声音也插进来了，说道：“矿脉那边今晚的灵力波动有点异常。”
“不是赤星髓碎片的问题，是更浅层的东西。”
“可能是地下水改道了，她正在追踪。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升起来，草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比昨天还多。
有些马贩子，天没亮就从别的营地赶过来了。
听说汗血姬跟万族盟约的叶云洲比了三场，前两场打成一比一平。
这是第三场决胜。
大宛人好赌，但今天没人开盘。
因为没人知道第三场到底比什么。
灵力共振这种事，马贩子一辈子可能就见过这一回。
汗血姬已经在围栏边上等着了。
她今天还是那身短皮背心，但手腕上的皮绳换了。
换成了暗红色的，跟她辫子里的彩色布条一个颜色。
她的黑马站在她身后，依然没拴，马耳朵一前一后地转。
它看着围栏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打了个响鼻，很不耐烦的样子。
叶云洲走到她面前。
阿依古丽没有跟过来，她坐在围栏外面的木桩上，天音琴搁在膝上，但没有弹。
她的任务是今天不出手，只是在旁边看着。
她已经做完了她能做的事。
昨天晚上她弹了一个时辰的频谱，已经通过阵石永泣露珠录好了。
汗血姬看着叶云洲，开口了。
“第三场的规则我再说一遍。两匹马，一匹是我的黑马，一匹是昨天那匹花斑马。”
“你选一匹，我骑另一匹，不准碰马，不准用口令，只能用灵力。”
“让马从围栏这边跑到围栏那边，谁的马先过线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