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甲胄擦得锃亮,站得笔直。
领头的是禁军统领周镇。
此人四十出头,跟随叶鼎多年,从来是话不多但办事稳当。
他看到众人后,快步迎了上来。
叶宏站在船头,一只手扶着船舷,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今天把那件匈奴旧皮袍换了下来了,穿上了叶云洲给他的一套深蓝色长袍。
袖口有点长,阿史那云临时帮他卷了两道。
叶宏和叶云洲肩宽差不多,但却瘦了不少,腰身空了一截。
阿史那云拿了一根细麻绳,从腰后穿过去收了一下,打了个活结,看不太出来。
叶宏看着两列禁军道:“禁军列队。”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似的。
叶云洲站在他旁边道:“这是在迎接你。
叶宏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码头上那两排禁军。
然后转过头,去看阿史那云怀里的小叶。
小叶穿着阿尤娜连夜给她改的小袄。
那原本是阿尤娜自己的旧衣服,袖口裁短了两寸后,领口加了一圈兔毛。
小叶穿着有点大,但她很喜欢那圈兔毛,一直用手摸。
“她穿红色好看。”叶宏忽然说了一句。
叶云洲说点头道:“回宫以后让尚衣局给她多做几套。”
船靠了码头。
踏板放下来的时候,禁军统领周镇亲自上前扶了一把。
叶宏踏上踏板,步子很稳。
但叶云洲注意到他的右手,攥紧了船舷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一个在匈奴当了二十二年质子的人,踏上故国的土地,又怎么可能不激动。
码头上除了禁军,还站着慕容嫣。
她手里拿着那本永远合不上的册子,毛笔夹在耳朵后面。
叶云洲下船的时候,她先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翻开册子。
“三件事。第一,鲜于胥把鲜于衍手稿的又整理出来一部分。”
“第二,韩通临走前留了一块阵石在都城北门,是托一个商队带回来的。”
“阵石上刻了他在国师那边,可能用得上的几个灵力频率,说是给你的。”
“第三,陛下今天没上早朝,在宫门口站了一个时辰,安公公怎么劝都不回去。”
“他说今天谁也别跟他递折子,他要等儿子回来。”
叶云洲一一应下。
“先去宫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