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二十二年,忽然喝到这么浓的茶,舌头有点不习惯。
他把杯子搁在膝盖上,又说了一句。
“不过慢慢就习惯了。”
午饭后继续走。
快到黄昏的时候,果然看到了柳梦璃说的那条支流。
河不宽,只有两三丈,河水很浅,河底的卵石看得清清楚楚。
赵铁先下河试了水深,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膝盖。
古兰带着老兵在河边装水囊,装了满满八个囊,够所有人喝三天。
石音把竹竿插在河床上,闭眼听了一阵。
说河底有鱼,不多,但个头不小。
铁棠一听有鱼,刀就抽出来了。
云蘅说:“你是要去砍鱼,鱼在水里刀砍不准,得用叉。”
铁棠想了想,把刀插回腰间,从河边折了根胡杨枝,拿刀削尖了一头,脱了靴子下了河。
云蘅坐在河岸上看着她,雾气飘过去帮她把水面的反光遮住。
铁棠叉鱼的动作准了不少。
一炷香的功夫叉上来四条,最大的那条比小叶的手臂还长。
晚上在河边扎了营。
古兰带着老兵在外围布了两圈警戒线。
篝火烧得很旺。
铁棠叉的鱼被串在胡杨枝上架在火边烤,鱼皮烤得焦黄,油滴在火上嗤嗤响。
盐姑从行李里翻出最后一点盐渍梅子粉,撒在烤鱼上。
小叶双手捧着一块,比她脸还大的烤鱼肉,吃得满嘴油光。
阿史那云拿袖子帮她擦嘴,擦完她又咬了一口,嘴角又糊了一层。
叶宣坐在篝火旁边,把剑横在膝盖上。
叶宏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叶宏先开口:“你的脚,是去东海之前就这样还是之后?”
“之前。”
叶宣说。
“小时候骑马摔下来,骨头没接好,就一直跛了。”
“父皇让你去的东海?”
“是我自己要求的。听涛阁的沈先生收残废的徒弟。”
叶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叶宣没想到的话。
“你在东海有师父,有师妹,有听涛阁,比在宫里好。”
叶宣握着剑柄的手指慢慢发如松开了。
“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