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回庆国
    众人回到疏勒城的时候,夕阳正照在城墙上。

    城墙是用浅黄色的石头砌的,被光一照,就成了暖橙色。

    阿布都站在城门洞里的阴影里。

    等他看见阿依古丽的马,出现在戈壁滩尽头,高兴的挥手。

    阿依古丽下了马,走到阿布都面前。

    然后把天音琴从马鞍上解下来,抱着给他看。

    “父亲,我拿到了。”

    阿布都低头看着那琴,看了很久,欣慰的道:

    “你母亲若是知道,会替你高兴的。”

    阿依古丽没有说话,只是她把琴抱紧了。

    当天晚上阿布都又设了宴。

    这次比昨之前那顿还要丰盛,烤全羊也上了桌。

    他喝了三杯酒之后,话就多了起来,拉着叶云洲说疏勒的事。

    说疏勒虽然小,但在这条商路上守了几百年,见过的事情比大国还多。

    突厥人来过,龟兹人来过,大唐的使臣也来过。

    他说到“疏勒还是疏勒”的时候,酒杯顿在桌上,酒都洒出来几滴。

    叶云洲听着,点头应着。

    宴散了。阿布对阿依古丽嘱咐道:

    “羊皮纸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琴是你自己拿到的。”

    “现在这两样都在你手里了,往后怎么走,你自己定。”

    阿依古丽点了一下头,她腰间那枚碧绿色的玉佩,也跟着在月光下晃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队伍在宫门口集结。

    阿布都送到城门口。

    赵铁把马匹检查了一遍,古兰带着格桑营老兵列了队。

    阿依古丽还是那身月白长袍,天音琴用青布裹着背在背上,腰间挂着碧绿玉佩。

    她翻身上马的动作很利落,坐上去以后习惯性地挺直了腰,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疏勒城门。

    阿布都站在城门洞底下,对她摆了摆手。

    阿依古丽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琴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琴弦隔着青布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阿布都听到了,他转过身去,跟旁边的老仆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有点哑。

    出城走上官道以后,叶云洲催马走到阿依古丽旁边。

    两匹马并排的时候,马镫碰了一下。

    他想起来一件事,便问道: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你说第三层调子是即兴的。”

    “是。”

    “那每个人弹出来的第三层都不一样?”

    阿依古丽想了想:“基础框架一样,变奏部分取决于弹奏者的灵力属性和心境。”

    “我弹的是我,下一个天音之体弹的是下一个。”

    “那你弹的是什么?”叶云洲问。

    阿依古丽沉默了一会儿。

    马蹄在官道上走了十几步,她才开口:

    “前半段是我母亲留下的调子。后半段是我自己的。”

    “琴帮我补上了中间连不上的那部分。”

    ……

    船在孔雀河上走得很快。

    来的时候是逆流,船速慢,两岸的景色还能一样一样的看。

    回去是顺流,赵铁把舵压得很稳,船走得很快。

    戈壁滩上的胡杨和芦苇一片一片的往后退,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过去了。

    阿依古丽坐在船头,天音琴横在膝盖上,用青布垫着。

    她没弹,只是偶尔用手指轻轻的碰一下琴弦,碰完就收手,就像是在跟琴说话似的。

    铁棠蹲在船舷边上磨刀。

    磨刀石上溅起来的火星子掉进水里,嗤一声就灭了。

    云蘅坐在船舱顶上吹箫。

    她现在能把那首东海的渔歌调子,完整吹下来了,一个音都不跑。

    吹完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低头看手里的竹箫,好像不太相信这根竹子能发出这个声音。

    沧月在旁边听了,说:“你的气口比之前稳了。”

    云蘅说道:“可能是疏勒的戈壁风沙锻炼的。”

    沧月不解道:“风沙跟气口有什么关系。”

    云蘅想了想,道:“风沙大的地方说话费劲,说话费劲的地方吹箫反而省劲。”

    沧月觉得这个逻辑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石音趴在船舷边上,手指头搭在水里很认真的倾听着水下的声音。

    盐姑在船舱里忙了一下午。

    她把从疏勒带回来的石榴籽一颗一颗的剥出来。

    放在陶罐里捣碎,然后掺进灵盐,调了三种配方,然后拿给大家品尝。

    阿尤娜照例给每人倒茶。

    船走了一段,阿依古丽忽然开口:“这个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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