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是用浅黄色的石头砌的,被光一照,就成了暖橙色。
阿布都站在城门洞里的阴影里。
等他看见阿依古丽的马,出现在戈壁滩尽头,高兴的挥手。
阿依古丽下了马,走到阿布都面前。
然后把天音琴从马鞍上解下来,抱着给他看。
“父亲,我拿到了。”
阿布都低头看着那琴,看了很久,欣慰的道:
“你母亲若是知道,会替你高兴的。”
阿依古丽没有说话,只是她把琴抱紧了。
当天晚上阿布都又设了宴。
这次比昨之前那顿还要丰盛,烤全羊也上了桌。
他喝了三杯酒之后,话就多了起来,拉着叶云洲说疏勒的事。
说疏勒虽然小,但在这条商路上守了几百年,见过的事情比大国还多。
突厥人来过,龟兹人来过,大唐的使臣也来过。
他说到“疏勒还是疏勒”的时候,酒杯顿在桌上,酒都洒出来几滴。
叶云洲听着,点头应着。
宴散了。阿布对阿依古丽嘱咐道:
“羊皮纸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琴是你自己拿到的。”
“现在这两样都在你手里了,往后怎么走,你自己定。”
阿依古丽点了一下头,她腰间那枚碧绿色的玉佩,也跟着在月光下晃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队伍在宫门口集结。
阿布都送到城门口。
赵铁把马匹检查了一遍,古兰带着格桑营老兵列了队。
阿依古丽还是那身月白长袍,天音琴用青布裹着背在背上,腰间挂着碧绿玉佩。
她翻身上马的动作很利落,坐上去以后习惯性地挺直了腰,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疏勒城门。
阿布都站在城门洞底下,对她摆了摆手。
阿依古丽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琴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琴弦隔着青布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阿布都听到了,他转过身去,跟旁边的老仆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有点哑。
出城走上官道以后,叶云洲催马走到阿依古丽旁边。
两匹马并排的时候,马镫碰了一下。
他想起来一件事,便问道: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你说第三层调子是即兴的。”
“是。”
“那每个人弹出来的第三层都不一样?”
阿依古丽想了想:“基础框架一样,变奏部分取决于弹奏者的灵力属性和心境。”
“我弹的是我,下一个天音之体弹的是下一个。”
“那你弹的是什么?”叶云洲问。
阿依古丽沉默了一会儿。
马蹄在官道上走了十几步,她才开口:
“前半段是我母亲留下的调子。后半段是我自己的。”
“琴帮我补上了中间连不上的那部分。”
……
船在孔雀河上走得很快。
来的时候是逆流,船速慢,两岸的景色还能一样一样的看。
回去是顺流,赵铁把舵压得很稳,船走得很快。
戈壁滩上的胡杨和芦苇一片一片的往后退,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过去了。
阿依古丽坐在船头,天音琴横在膝盖上,用青布垫着。
她没弹,只是偶尔用手指轻轻的碰一下琴弦,碰完就收手,就像是在跟琴说话似的。
铁棠蹲在船舷边上磨刀。
磨刀石上溅起来的火星子掉进水里,嗤一声就灭了。
云蘅坐在船舱顶上吹箫。
她现在能把那首东海的渔歌调子,完整吹下来了,一个音都不跑。
吹完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低头看手里的竹箫,好像不太相信这根竹子能发出这个声音。
沧月在旁边听了,说:“你的气口比之前稳了。”
云蘅说道:“可能是疏勒的戈壁风沙锻炼的。”
沧月不解道:“风沙跟气口有什么关系。”
云蘅想了想,道:“风沙大的地方说话费劲,说话费劲的地方吹箫反而省劲。”
沧月觉得这个逻辑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石音趴在船舷边上,手指头搭在水里很认真的倾听着水下的声音。
盐姑在船舱里忙了一下午。
她把从疏勒带回来的石榴籽一颗一颗的剥出来。
放在陶罐里捣碎,然后掺进灵盐,调了三种配方,然后拿给大家品尝。
阿尤娜照例给每人倒茶。
船走了一段,阿依古丽忽然开口:“这个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