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尤娜照例拎着茶壶,给每人倒了一杯砖茶。
倒到阿依古丽的时候,阿依古丽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什么。
骑出去十几步以后,叶云洲听见她低声说了一句:“这个茶比疏勒的奶茶好喝。”
阿尤娜也听见了,回头对她笑了一下。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平时端茶倒水那个淡定的样子不太一样。
叶云洲忽然想起来,阿尤娜好像对所有新来的圣女都是这个表情。
先给你倒一杯茶,然后等你喝完。
你喝完了说好喝,她就笑,你说不好喝,她就换一种茶叶再泡。
反正总有办法让你喝下去。
戈壁滩越往西越荒。
胡杨已经看不到了,地面上全是碎石子和一丛一丛的骆驼刺,叶子灰扑扑的,尖上带着刺。
太阳升到半空以后地面开始发烫,马蹄踩过的地方能看见隐隐的热气往上蒸。
铁棠把外袍脱了搭在马鞍上,露出里面铁勒部的短打。
云蘅的雾气自动在她身边铺了一层薄薄的水膜,给铁棠降温。
走到一片乱石坡前面,阿依古丽勒住了马。
叶云洲看着眼前这片乱石坡,第一反应是她走错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像遗迹的东西,就是一片山坡。
坡上全是碎石,坡脚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躺着几块被晒得发白的大石头。
但是那些石头上连个刻痕都没有,不像是有法阵的模样。
观察了很久,没有什么发现。
戈壁上的热浪蒸得人眼睛发酸。
他索性开了双瞳。
接着乱石坡在他眼中立刻变了一个样。
那些碎石下面竟然有一层灵力光晕。
光晕埋在石头底下很深的地方,他眨了一下眼才确认,形状是半圆形的。
看上去和鲜于衍手稿上,画的那个简图完全一样。
“在底下。”他说。
阿依古丽下了马,走到干涸的河床边,在一块最大的白石头前面站住。
那块石头比她人还高,表面被风沙磨得很光滑。
但她把手放上去的时候,石头表面忽然亮了一下。
那亮光不是从石头上发出来的,是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的。
声波振动的痕迹,石头内部的纹理被声波激了一下,发出了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