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把这一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账目册子合上,放到案角。
他想了想,又拿起来,翻开最后一页,在那行小字下面写了两个字。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叶云洲进宫见叶鼎。
御书房里还是老样子,龙案上堆着小山似的奏折,安公公站在旁边磨墨。
叶鼎见他进来,把奏折往边上一推,摘了老花镜,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没瘦。”叶云洲说,“就是黑了。东海那边海风吹的。”
“黑了好,黑了看着精神。”叶鼎把身子往后靠了靠,“你七哥那边怎么样?”
“七哥留在东海了。”
叶鼎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不知道,叶宣已经写了信回来,信上说了听涛阁的事。
他知道沈云舟的经脉废了,清漪继任阁主,也知道叶宣决定留在东海帮忙。
信写得很短,三页纸,字迹倒是工整,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他信上说他师父教了他二十年,”叶鼎慢慢的说,“现在师父倒了,他不能走。”
“是这么回事。”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说得对。”
叶鼎看着叶云洲,盯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拿茶杯。
茶杯是空的,安公公赶紧过来续水。
叶鼎喝了一口,把杯子搁下,说:“朕年轻时也想过,皇子多了是好事,互相有个帮衬。”
“后来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互相拆台比帮衬的时候多。但你跟你七哥,倒是个例外。”
“七哥没在朝堂待过。”叶云洲说。
“是啊,没待过。”叶鼎说,“没待过有没待过的好。他待的是海边的山,不是朝堂上的泥潭。”
叶云洲想了一下,说:“父皇,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朝堂是泥潭。”
“难道不是?”叶鼎揉了揉太阳穴道。